安德魯在三週前寄來的一份密函中,他曾建議烏弗拉爾多加留意一下教皇宮,並認為教皇宮的某地應該就是這筆鉅額財富的最終埋藏地。安德魯在信中還說,一旦事實成立,他願意效仿5個世紀前法王腓力四世與教皇克萊門特五世達成的協議,同烏弗拉爾平分了這筆寶藏。
為了讓烏弗拉爾有充足的資金運作該專案,安德魯讓會計團隊核算了屬於前者的所有收益,一共52萬里亞爾。這筆錢隨著安德魯的那封親筆信一同交到烏弗拉爾的手中。從某種程度上說,經紀人烏弗拉爾與僱主安德魯的關係就此終結。取而代之的,是二人新一輪的冒險合作,一切收益也自然對半分享。
儘管安德魯在信中言辭鑿鑿,但烏弗拉爾依然能讀出前任僱主內心隱藏的不滿情緒。期初,烏弗拉爾表現的有些憤怒,他認為是猶太人佩裡埃聯合會計師貝爾納背叛了自己,還成功慫恿安德魯檢察官有了過河拆橋舉動。
但信函讀到最後,安德魯已有意無意提及烏弗拉爾與其大哥在波爾多的種種小動作,其中就有兄弟倆與白馬酒莊的迪卡斯伯爵聯合在一起,侵吞了原本屬於波爾多聯合產業公司的財產,包括2座酒莊及其附近30公頃的葡萄園。
此時,烏弗拉爾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安德魯檢察官的監視之下。倘若對方真想對烏弗拉爾家族進行過河拆橋的話,別說自己的50多萬佣金,恐怕兄弟倆私下獲得酒莊與葡萄園都會被稅務檢察官尋個正當理由加以罰沒。
權力的失衡使得烏弗拉爾與安德魯之間地位不平等,簡單的說,檢察官可以隨時招來一批諸如佩裡埃之類其他代理人,但烏弗拉爾卻只能依靠或相信安德魯,一旦失去了來自後者權力的庇護,勢必被周圍環視的野心家所吞噬。
就在十天前,烏弗拉爾大哥存放於馬賽港倉庫的貨物被當地海關查封。一番毫無意義的交涉之後,鐵面無私的海關緝私隊隊長宣稱烏弗拉爾兄弟涉嫌逃稅,不僅要罰款3萬里弗爾,還要全部沒收價值5萬里弗爾的貨物。正當大家急得焦頭爛額之際,烏弗拉爾總算找到一個辦法,他拿著安德魯寫給自己的一封普通訊件徑直找到海關關長,並宣稱他本人是稅務檢察官在普羅斯旺地區的代理人。
於是,情節很快反轉過來。不出10分鐘,烏弗拉爾兄弟的貨物被原數返還,至於罰款單也隨之撤銷。那位馬賽海關的關長當著眾人的面,聲色俱厲的訓斥了緝私隊隊長一番,還微笑著請求烏弗拉爾的原諒,宣稱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小小的誤會,希望不要讓忙碌的稅務檢察官關注此等小事。不僅如此,馬賽的海關關長還暗示,他將免去烏弗拉爾兄弟的貨物關稅。很顯然,自從波爾多海關事件之後,安德魯-弗蘭克已是所有港口城市聞風喪膽的人物,一種噩耗。
經歷了馬賽事件,烏弗拉爾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短板所在,併為之前的狂妄無知而懊惱,他隨即寫信給安德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希望能延續雙方的僱傭關係,並依然保留原有的兩層佣金。與此同時,烏弗拉爾還給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大哥一大筆錢,讓他立刻返回巴黎,在郊外買一棟莊園贍養父母,永遠不再介入自己與公司的事務。
為方便行事,烏弗拉爾在阿維尼翁市郊購買了一座2層樓的公寓。這是一座外表極為普通的房子,二樓的露臺很小,庭院也不大僅容下兩輛馬車。不過,公寓背後就是航運極為發達的羅訥河(也稱隆河,法國五大河流之首)碼頭,交通位置極為方便。
下車伊始,守在公寓外的一位僕人便急忙跑過來,在烏弗拉爾耳邊了低語幾句。他臉上微微一變,隨即又叫住準備離開的馬車伕,與隨從再度登上馬車。
「出了什麼事?」隨從馬萊低聲問道。
他是烏弗拉爾的遠房表兄,今年32歲,比起烏弗拉爾親生大哥說話做事要靠譜的多。當初馬萊就堅決反對一切惡化同安德魯檢察官關係的舉動。後來也是馬萊竭力說服表弟主動向安德魯認錯並重新臣服,以換取雙方再次的合作機會。
烏弗拉爾笑了笑,解釋說:「是好事,公司的會計師貝爾納今天到了馬賽,他是從波爾多坐海船過來的。所以,我們現在趕往馬賽去接貝爾納。」
聽到這裡,馬萊同樣高興起來。那是因為貝爾納會計師的到來,就意味著安德魯檢察官以僱主身份再度接納了烏弗拉爾。貝爾納不僅僅是波爾多聯合資產公司的總會計師,更是安德魯的真正心腹兼老鄉。在親密程度上,無論波爾多的佩裡埃,還是阿維尼翁的烏弗拉爾,都相差了一大截。
人一旦有了主心骨,自然會感覺神志清爽,心情舒暢。烏弗拉爾也不例外。只要安德魯的仕途不倒,作為小弟的他就不再擔心受怕,怕遭人暗算或出賣。眼下當務之急,還是確定那筆240萬弗羅林(摺合約8千公斤黃金)的具體位置。在恩主的來信中,檢察官指明瞭寶藏位於教皇宮之內,而且是相當顯眼地位位置。至於安德魯如何知曉塵封了數個世紀的隱秘之事,烏弗拉爾不願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