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波爾多港口海關所,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和你的獵兵營不要參與其中,只需保證港口的正常秩序即可。」安德魯如是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但很快,檢察官又開出一個讓蒙塞中尉難以拒絕的價碼,「如果願意,我可以申請讓獵兵營的全部或部分加入到即將成立的香檳混成團,該團駐防地會放在大香檳地區的馬恩省一帶。如此一來,距離你的家鄉貝桑松更近;二來,你的軍銜也將晉升一級。蒙塞上尉,你覺得呢?」
事實上,蒙塞已經數次向巴黎打過報告,希望將自己調防到法國中北部,以便於更接近家鄉(按規定,非戰爭期間,職業軍人不能駐防本省及其周邊),讓妻子照顧到年老體弱的父母,但最終石落大海了無音訊。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只要自己一點頭,不僅能時常見到父母,還可以讓軍銜提上一級,進而擔當獵兵營的最高指揮官,而不是如今的代理營長。
「別再猶豫了,我的朋友!」出門送行的塞納蒙中尉很是好心的安慰起自己的半個老鄉,他說:「放心吧,安德魯檢察官的承諾一定會兌現,更何況,在馬恩省與阿登省局勢很不穩定,來自森林裡的匪徒肆意橫行,混成團的任務就是前去鎮壓,戰績就擺在我們眼前幾乎唾手可得。對此,我指望的可不是一個上尉,而是炮兵校官。如果你想起袒護一名無關緊要的貪汙犯而失去上述機會,你的家人肯定會無比失望的。」
「袒護貪汙犯?」蒙塞對此嗤之以鼻。他駐紮波爾多港口數年,當然清楚海關的底細,要談及貪腐,那麼上至海關關長下到普通稅吏的罪行,都可以押解到加龍河邊槍決。歸根結底,上位者還不是為政治傾軋尋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儘管心中所想如此,但落實到行動中,蒙塞中尉在跳上馬背之際,做出了最終決定。指揮官請求塞納蒙中尉代他向稅務檢察官保證說:「明天,第五獵兵營將堅決執行來自弗蘭克先生的一切指令。」
……
海關與關稅在歐洲的最早歷史可以追溯到古希臘古羅馬時代的地中海文明。在近代歐洲,後來居上的英國人在16世紀已將稽查走私與關稅徵收結合起來,但只是半官方的民間組織(包稅公司)。獨立戰爭後的美利堅民族做了一次創舉,它第一次將關稅國家化,與此同時海關也被列入國家直屬部門。不久,歐洲各國也紛紛隨之效仿。
波多爾海關是在1789年9月間匆忙建立起來的,事實上它的前身就是波爾多進出口商品包稅公司。由於這家包稅公司太過貪婪,民怨極大,後在國民制憲議會的強烈要求下,巴黎財政部取消了波爾多包稅公司的海關職責,並以波爾多海關替代。包稅公司僅保留蔗糖、咖啡和酒類稅等少數商品的國內交易稅。
由此可以看出,波爾多海關與包稅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海關最重要的兩個部門,關稅徵收局與走私稽查隊的辦事員,半數都是包稅公司分出去的原班人馬。無怪乎當安德魯懟上波爾多包稅公司時,波爾多海關關長蒙巴斯敢將屁股坐歪,聯合包稅商對抗來自巴黎的稅務檢察官。
抵達波爾多的第三天清晨,天空依然是矇矇亮時,天空泛出令人心醉的藍。已在幽靜迷人的拉菲別墅修整了一天兩夜的稅務檢察官,此時顯得格外精神飽滿。早餐過後,在騎兵中隊的護送下,安德魯和佩裡埃乘坐一臉四輪敞篷馬車,一路浩浩蕩蕩的趕往波爾多港口。
似乎要在炫耀或是示威,安德魯的馬車在路過市政廣場時停了下來,40多名騎兵分散開來,毫無徵兆的向過往波爾多居民表演北方游牧人那種精彩絕倫的騎術,引得居民紛紛駐足觀賞,時不時的發出陣陣驚歎。
隨著奧什少尉的一聲哨音響起,騎兵們集合著重新列隊,改以戰鬥隊形做了一小段距離的衝刺,並在包稅公司門口表演了馬背劈刀術,守護在大門的幾個武裝保鏢被嚇得大呼小叫,急忙將將大門緊閉,受怕這些日耳曼野蠻人會伺機衝進去。
安德魯看得哈哈大笑,自己在巴黎不敢如此造次,想要打擊不法包稅商為國斂財,還得看各位大佬的臉色行事,搞得一肚子窩火。但南下到波爾多,心中就沒太多忌諱了,市政廣場的這番表演不過是一場示威,正式宣告稅務檢察官的駕臨波爾多。等到一會兒到了港口海關,就該輪到殺雞駭猴了。
陌生騎兵隊對包稅公司的挑釁行為,令市政廣場圍觀的民眾心中有了各種猜測,他們紛紛猜測騎兵的真實身份和此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