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整頓波爾多海關

「坐在馬車上的紳士來自巴黎,是國民議會派遣的稅務檢察官,安德魯-弗蘭克先生,他和他騎兵隊此行波爾多的目的,是要查明包稅公司不法收稅的行為!」人群中有個響亮的聲音道出了部分實情,但沒人看出他是誰。

立刻,混在人群中的另一個人高喊出激進口號:「歡迎國民議會,歡迎稅務檢察官,歡迎安德魯!把該死的包稅商人統統吊死在廣場路燈上。」

一時間,原本還是旁觀路人角色的民眾被這句話激起了心中憤怒,他們紛紛振臂高呼,叫嚷著要「歡迎巴黎檢察官,吊死包稅商!」

由於一年來,包稅公司為去年彌補失去港口海關的重大損失,在波爾多市政廳的默許與縱容下,將各種蔗糖、菸葉與酒類的交易稅提升了50%,尤其使得葡萄酒價格上漲到難以忍受的地步,即便是本地的波爾多居民也不再可以隨意享受上帝對這片神奇土地的恩賜。

當聞訊趕來維持秩序的城市自衛軍進入市政廣場時,他們看到的只是大批市民圍在包稅公司門前載歌載舞,每個人都在高唱那首格調激昂的革-命歌曲,由路燈檢察官(卡米爾-德穆蘭)譜寫的《路燈對巴黎人的講話》:

「……法蘭西人民的激-情能夠摧毀一切惡行,

連這座巴士底獄也被一場戰鬥推翻。

太陽照耀法國,人民親如兄弟,

也照耀著一個比柏拉圖的設想更完美的共和國。」

很快,這支自衛軍收起刺刀,將步槍背在身後,警戒隨之解除。無論士兵還是帶隊軍官,他們微笑著接受民眾的邀請,加入到廣場歌舞團。整個市政廣場再度變成歡樂的海洋。

市政廣場的西南面,波爾多高階法院大樓2層的檢察官辦公室裡,滿臉憤怒的地方檢察官呂尚先生憤然拉上了面對廣場一側的窗簾,但那首刺耳的《路燈對巴黎人的講話》依然能穿透玻璃與窗簾,飄進檢察官先生的耳朵裡。

忽然,房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呂尚憤怒的轉過身子本想大聲訓斥門外助理,因為他曾囑咐過不要讓其他人過來打攪。但當檢察官看清來人是包稅商薩維尼先生,滿腔怒火頓時熄滅不少。

「我被堵著不能到公司辦公!市政廳的那群傢伙個個膽小如鼠,他們派出的自衛軍與暴-民們根本就是一夥。放在幾年前,公司的緝私隊就能幹掉他們。」包稅商剛一進門就發出抱怨,他將摺疊寬邊帽掛在衣帽架,順手抓起桌上的一瓶剛開封的紅酒好一陣猛灌。

「那你也不能在今天大搖大擺的來我的辦公室。」臉色蒼白的呂尚走過來低聲說。檢察官在掩上大門前再次囑咐助手,不要讓人來打攪自己。

隨著安德魯檢察官的到來,波爾多的局勢變得極其微妙。在收到國會議會的波爾多籍議員警告後,市政廳和市公社(市議會)恪守著中立立場,堅決不摻和有關司法與稅務的問題。

「呵呵,你害怕了?今年年初,為了爭奪檢察官的位置你可不是這樣的。」薩維尼斜著眼睛望著自己政治的合夥人,臉上顯露鄙夷的神色。

「是的,我當然害怕,那個安德魯可是帶著一支騎兵中隊來波爾多揚武耀威。更別說他在司法宮和國民議會里的影響力讓我心驚膽戰。」地方檢察官轉移話題,他不想在辦公室討論年初的那件事情。說到這裡,呂尚謹慎的多問了一句:「你不會是再度惹怒了那位稅務檢察官吧?」

靠在鬆軟沙發上薩維尼放下酒瓶,很是痛快的承認了。「我在教會資產處置委員會上堅決反對給予烏弗拉爾的聯合資產公司在加龍河右岸的葡萄園配額。當然,我的只是說說而已,商人嘛,最喜歡的就是討價還價了。烏弗拉爾離開波爾多時,還指示他的猶太助手與我繼續談判在,卻不知為何在這幾天突然中止了。」

呂尚還沒聽完,就急的跳起來低聲嚷嚷:「該死的,我曾經反覆說過了,不要招惹那個烏弗拉爾和他幕後的支援者。那個安德魯-弗蘭克是半個欽差大臣,不僅有司法宮的支援,還得到了制憲議會的認可,就連雅各賓派分部也在討論如何配合他。可你們為什麼不聽。處於非常時期,多給一些份額又不會死人。等等,你們在回絕烏弗拉爾時是否借用了我的名義?」

包稅商滿不在乎的再度點頭承認,「那是蒙巴斯先生的建議。必須讓那個巴黎佬首先向我們低頭,這樣損失會小一點。」

不知為何,當呂尚忽然聽到海關關長蒙巴斯的名字時,臉上的表情忽然一滯,那是他聯想到一件及其危險的事情。他抬頭對著薩維尼語氣急促追問:「你看到安德魯和他的騎兵隊往哪個方向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