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倒霉的公路劫匪

阿勒芒德不置可否的再度閉上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內心就開始變得狂躁不安。或許,這種不太好的感覺要追索到半年前。那時的阿勒芒德剛被佈雷斯特海軍基地的軍事法庭剝奪海軍中尉軍銜,解除一切軍職,因為軍事法庭指責這名沒落的貴族子弟同情巴黎的暴-亂分子,意圖在佈雷斯特海軍基地煽動一場叛亂。

這一切都屬於莫須有的指控。

阿勒芒德中尉的確為三級議會和國民制憲議會唱過讚歌,但絕不會支援暴-民行為。海軍軍事法庭之所以將他掃地出門,無非阿勒芒德曾數次寫信到巴黎的海軍部,檢舉揭發海軍基地與艦隊高層裡存在著極其嚴重的貪汙腐敗,以至於基層軍官和海軍士兵已經小半年沒能領到薪水,軍心變得不穩。

事情發展到最後,人言輕微的阿勒芒德中尉顯然沒能擰過海軍基地眾多高層的大腿,於是他被送上軍事法庭,好在有不少同僚與士兵自發到軍事法庭外請願。為息事寧人,阿勒芒德僅被軍事法庭解除軍職,而不是登上絞刑架。

淪為平民的阿勒芒德為了生計,便召集一同退役或被開除的部下來到內陸省份以劫掠為生。出於可憐的軍人榮譽感,作為劫匪的阿勒芒德等人一貫是要錢不要命,打劫物件也僅限於過往富商和有錢人,還時不時救濟一下窮苦人家。

今天的打劫物件是從利摩日返回波爾多的卡塔內侯爵夫婦,單單卡塔內侯爵夫人隨行攜帶的珠寶首飾就價值25萬里弗爾。一旦得手變賣後,至少也有10萬里弗爾,差不多能買一艘半新的武裝私掠船,可以重聚老兄弟們一起迴歸大海。倘若是運氣好立下了戰功,還能將被國民議會赦免之前的罪孽。

幹上最後一票,就去當海盜!唸到這裡,阿勒芒德強壓制心中的種種不安。

不多時,另一名負責查探的同夥跑過來報告,宣稱看到了卡塔內侯爵夫婦乘坐的敞篷馬車,隨行僅有1名車伕,外加2名保鏢。

「先生們,做好準備!」阿勒芒德揮舞起三角帽,朝著身邊同伴叫喊道,「我們儘管是去打劫,但也要懂得禮貌。老規矩,槍膛第一發是空彈,砍人用刀背,不準傷害我們尊敬的卡塔內侯爵,更不要讓尊貴的女士嚇得尿褲子。」

12個劫匪聽了哈哈大笑,紛紛解開馬韁,跳上馬背,並用頭巾捂蓋口鼻,追隨首領阿勒芒德向村岔道口的左側道路急馳而去。等到馬蹄聲已經遠去,奧什少尉和他的騎兵分隊才從村子右側道路的樹林裡鑽出來,不徐不疾的跟在劫匪們的後面。

10分鐘後,接近一座中世紀的石拱橋不遠處,阿勒芒德和他的同伴們如願以償的遇見卡塔內侯爵和他的四輪馬車。

「速戰速決!」阿勒芒德大喊一聲,把槍舉到頭上,向空中放了一槍,匪徒們興奮的用拍打著馬,蜂擁而上。

一見有大批劫匪來襲,馬車伕立刻慌了神,匆忙之間他居然將敞篷馬車趕到河畔,車輪陷入淤泥。顧不得留在馬車上的兩位主人,馬車伕慌不擇路的跳入溪流中游水逃生。至於侯爵的兩位保鏢更是膽小,在槍響的那一刻,他們一望見對面衝來10多個匪徒,就趕緊調轉馬頭,朝著來時的路狂奔。

「不對!」阿勒芒德心中的不安情緒再度來襲,很快他發現那裡不對勁了,那是敞篷馬車內的塔內侯爵夫婦至始至終居然一聲不吭,即便是馬車陷在河邊淤泥,他們被車伕與保鏢拋棄,也沒有驚慌失措的大聲怪叫或是跳車逃生。

「是稻草人!該死的,什麼物品都沒有,我們上當了!」衝著最前面的兩名同伴回過頭來,高聲叫嚷道。

「全體撤退!」阿勒芒德當機立斷的準備調轉馬頭,並招呼所有人按原路逃生,卻發現為時已晚。50米外,20多名全副武裝的藍制服騎兵從後面包抄過來。

「該死,前面也有騎兵!我們被包圍了。」順著部下的手指望去,阿勒芒德內心絕望的看到,同樣數量的全副武裝騎兵排成一列列整齊的縱隊,穿過石拱橋,朝著他和他的夥伴們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