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充當旁觀者的安德魯也笑了,心想如果幾句誓言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還要大炮和軍隊幹嘛?事實上,1年後的發生此地的血腥屠殺將證明一切。
當法國大革-命進入1790年的這一特殊階段,無論是資產階級還是普通民眾,大家都還沒認清自己的力量,搖搖欲墜的君主制度仍然保留著餘威,民眾中也不乏愚忠思想的存在,所以聰明的人不願意公開承認君主制度已經死亡的事實。相反的,諸如拉法耶特、米拉波、普利歐、羅伯斯庇爾、丹東等人,包括穿越者自己都心照不宣的企圖將這個事實隱藏下來,除了那個叫保羅-馬拉的瘋子。
當神聖誓言和擁抱風潮同樣傳遞到軍隊中時,安德魯冷冷拒絕了1位軍官的擁抱請求,自己迅速退到一旁,表情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
「長官,您好像並不開心?」塞納蒙中尉走過來,忍住不問了一句。
安德魯不置可否的搖搖頭,他手指人群正在散去的會場,說:「當這場儀式結束之後,我已經不是你的長官了。不過,我下週一會南下吉倫特省公幹,需要一名隨行的軍事顧問,如果你的同意的話,我希望你能來擔當這個職務。」
塞納蒙中尉是奧什向自己竭力推薦的炮兵軍官,穿越者相信心腹的眼力和自己的判斷。事實上在1796年之前,法國所有優秀的炮兵軍官幾乎都是貴族出身,這點是毋容置疑的(拿破崙也是出生於沒落貴族之家)。
「這是我的榮幸的,長官!」塞納蒙中尉挺直了身體,鄭重行了個軍禮。作為一名外省的貴族軍官,他在革-命的首都過得並不舒坦,能與欣賞自己的長官,而且是有著遠大前程的檢察官結交,當然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很好,中尉,你的調令最遲會在這週五下達。」說完,安德魯翻身騎馬,在塞納蒙中尉的注目禮中,返回戰神廣場上的橢圓形劇場。從自衛軍(志願軍)中調動一個不起眼的炮兵中尉,只需向拉法耶特的副官打個招呼就能立馬辦妥。
到下午3時許,83個省的聯盟儀式順利完成,不過狂歡將在巴黎市區繼續進行。
雖說里昂人在豎立聖安東區的女神像不幸倒塌了,但自認為運氣更好的科德利埃人跑過來了。他們在巴士底獄舊址上搭起了一棵由木板、石膏和彩色油漆裝飾巨大的自由樹,高約30碼,自由樹的頂部裝飾著一頂弗裡吉亞小紅帽,如同後世的巨大聖誕樹一般。
除了巨大的聖誕樹,不,是自由樹。巴黎人民還為外省的代表們舉行了競技會,燈會和舞會。舞會也是在巴士底獄舊址上舉行的。鐵欄杆、刑具和破碎磚瓦隨處可見,一個碩大的木板上,寫著「舞場在此」。當舞會結束之後,代表們紛紛拾起碎石並製作成為紀念章,帶到各自省份。
在送走聖鞠斯特兄妹時,安德魯留意到中校軍官臉上無比興奮的神情,這顯然與剛剛結束的結盟儀式無關,卻來自羅伯斯庇爾對聖鞠斯特的肯定與勉勵。安德魯僅是勉強的應付兩句,便同他們揮手道別。
「我親愛的大哥,你的巴黎之行,或許得到了一名不錯的導師,但可能要失去一位優秀的朋友。」這是7月14日回家途中,心思敏感的小妹瑪麗對兄長聖鞠斯特的一番話,但後者並不以為然。
不僅如此,瑪麗也察覺到聖鞠斯特心態的細微變化。之前,他依然視安德魯為朋友,那是內心深處覺得自己處處優於安德魯。但趕赴巴黎前,聖鞠斯特引以為傲的詩歌,在那首《假如生活欺騙了你》面前被碾壓粉碎;其後,作為稅務檢察官的滔天權勢,令區區一個外省的自衛軍中校有點羞於見人
「嫉妒會使人變得醜陋!」瑪麗默唸著莎士比亞一句話。
……
就在安德魯為聖鞠斯特送行之際,一輛裝飾華麗的四輪馬車從他們身邊駛過。馬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安德魯非常熟悉的奧頓主教塔列朗。表演一結束,主教大人就立刻換上一套嶄新的絲制裝;另外一個是與安德魯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宮廷貴族出身的伯納德-肖弗蘭侯爵。
塔列朗重新拉上了馬車上窗簾,對著對面的肖弗蘭侯爵說道:「閣下,如果可以的話,請多加留意我剛才指引的那位稅務檢察官,安德魯-弗蘭克。在巴黎,我第一次察覺到不滿30歲的年輕人能有如此高深的政治洞察力,他每行一步,都感覺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抉擇,幾乎沒有偏差和失誤。」
「哦,」青年侯爵很是困惑於主教大人會如此推崇這名檢察官,繼而問道:「朋友還是敵人?」作為一名宮廷貴族,肖弗蘭侯爵的政治傾向當然是支援國王路易十六,所以對以反對法國國王而著稱的安德魯檢察官很是厭惡。
奧頓開心的笑了,他耍弄起手杖杵在地板,語氣很是隨意的說道:「我親愛的朋友,政治上從來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恆的利益。這是那位英國首相說過的至理名言,我非常喜歡,希望您也能清楚這點。尤其是在侯爵閣下即將遠赴倫敦,擔當駐英使節之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