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維尼翁的請願團早在6月底就來到巴黎,並受到很多國會議員的歡迎與支援。但以議員米拉波伯爵、巴納夫、拉梅特兄弟為首的憲政派對此予以堅決反對,除了不願意和梵蒂岡教廷徹底鬧翻,並同時照顧到虔誠者路易十六的宗教情緒外,更多的考量是針對國際國內形勢。
但以佩蒂翁、蒲佐、普利歐為代表的極左派議員暗地策劃會在結盟節當天打出阿維尼翁的旗幟。於是,安德魯作為米拉波等人特使前去斡旋,好在頭腦清醒的羅伯斯庇爾從理智角度支援安德魯所提出的「不鼓勵、不聲張」折中方案,既允許阿維尼翁的人民代表團參加結盟節慶典,但要臨時收繳代表阿維尼翁的獨立旗幟。
不過,在阿維尼翁事件上,安德魯也是有著極強的私心。那是遠在波爾多的經紀人烏弗拉爾發來一份急件,他希望安德魯能盡力延緩阿維尼翁周圍地區併入法蘭西的程式。和所有貪婪商人一樣,嗅覺力極強烏弗拉爾也看到了法國東南部蘊藏的巨大商機。一旦阿維尼翁併入法國,將連同它一起的還有它的羅納河,它的商業貿易,南方地區和普羅旺斯的一半。
雖然烏弗拉爾已提前派了助手前去阿維尼翁探路,其本人也將不日趕過去。不過很可惜,無論是安德魯,還是烏弗拉爾,都還沒做好參與這場瓜分梵蒂岡教皇遺產的準備。所以,與其龐大的商業利益被他人早早分割,還不如先維持一下現狀,等著時機成熟後自己再來舉刀,加入盛宴。
奧頓主教的儀式一直持續到下午1點,雨終於停了,烏雲散去,天空重新又露出了太陽,一切都變得明亮起來。
於是,輪到偉大的拉法耶特上臺了。
這位騎著一匹漂亮白馬趕到國家祭壇前的將軍,正準備替代國王的地位。他在萬眾矚目之下,體態輕盈的跳下馬,被大批自衛軍士兵簇擁著,以高貴騎士的步伐登頂祭壇,他面對天空與大地,屏住呼吸,在塔列朗主教擺動香爐發出的咯吱咯吱聲中,剛剛獲得「法國大元帥」稱號的拉法耶特(榮譽稱號而已,非正式軍銜)抽出自己佩劍,將其高高舉過頭頂,隨即落下,劍鋒直指祭壇中央。
拉法耶特開始以個人和全法國武裝部隊總司令的名義,向國王,法律和國家發誓:
「我發誓:要忠於國民、法國和國王,極盡所能的維護由國民議會制定並經國王批准宣佈的憲法,並依法保證財產和生命的安全!
我發誓:團結全體法國的民眾,並以永不分離的友愛之名同全體法國人民團結在一起!」
禮炮聲中,民眾以用力揮舞旗幟並齊聲喝彩作為回應,經久不息的「國民萬歲!」「國王萬歲!」的歡呼聲和音樂聲響成一片。然後,制憲議會的每個議員都從座位上站起來,在議會議長領帶下,大聲重複了這兩句誓言。
國王路易十六站起身,拉著長公主的柔嫩小手,以其特有的嗓音在此宣誓:
「我,法國的國王,使用法律賦予我的神聖權力,維護並接受由國民議會頒佈的憲法!」
當雷鳴般的掌聲響起時,一旁的瑪麗王后也激動起來,她高舉著年幼的皇太子,並向現場的40萬公民們表示:「我兒子和我,也像國王一樣同意誓言。」
國王夫婦的誓言贏得了整個蒼穹的歡呼,議員與民眾向他們歡呼,各種旗幟一起表示致敬。在這裡,人民相信國王的誠意,君主也相信人民的擁戴。
見此,米拉波心中的懸石總算安全落下,他欣喜於路易十六和王后終於選擇相信了自己,不再厭惡拉法耶特,也不是一意孤行的抵制立憲憲法,讓躲在草叢中的那隻奧爾良毒蛇得逞,一場暴風雨消逝於無影無蹤。
羅伯斯庇爾一直在冷眼旁觀,看著高貴的人們在國家舞臺上的滑稽表演。同樣,他在結盟軍方陣裡也看到了昨天才見面的老朋友,聖鞠斯特。這位俊美的有些過分的年輕軍官擔當了旗手,他的言談舉止給議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音樂重新響起時,現場的40萬自由公民們相互擁抱,輕吻面頰,每個人都緊握對方的手,結盟軍計程車兵們也搖動步槍和刺刀,戰神廣場四周高地的禮炮再度響起,連續的炮聲響徹了每座山嶺,整個巴黎城。
就在這一刻,拉法耶特的聲望達到了頂峰,各省結盟軍的代表與觀眾紛紛撲向走下祭壇的他。有人的親吻他的臉頰,另一些人親吻他的雙手,還有一些運氣差的人就親吻他的衣服,白馬大元帥幾乎被堵著無法騎馬。好不容易登上馬鞍,群眾又在輕吻他任何能被親到的地方,他的大腿,他的靴子,那匹馬的馬具,甚至直接親那匹馬――的屁股,
看到這一切,感覺有些噁心的普利歐,轉頭對著身旁的羅伯斯庇爾低聲說:「看看他們,這些曾經呼喊共和的人卻希望保留奴隸制,我們必須有所防備。」
羅伯斯庇爾簡單的笑了笑,他的注意力依然放在聖鞠斯特那裡,後者也看到了自己的導師,聖鞠斯特正在向他揮帽致敬。
等到無數榮耀加身的拉法耶特縱馬賓士出露天劇場時,他快要被人潮的歡呼聲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