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法庭就是戰場(中)

「遵命,我的陛下!」勒費弗爾行過軍禮,畢恭畢敬的恭送國王回到書房。

……

巴貝夫案審引發的不安情緒不僅波及到杜伊勒裡宮,更令包稅商們感到恐懼。在拉瓦錫位於聖路易島上的奢華別墅裡,匆匆趕到的波爾茲先生正一個勁的埋怨自家女兒。

波爾茲責備道:「瑪麗,你為什麼要私下篡改我與眾人集體商定好的金額,將給安德魯的獻金20萬里弗爾就在你嘴裡變成了3萬?」

「我們給奧爾良公爵就僅僅10萬里弗爾,一個非紳士的小律師憑什麼拿20萬。」即便面對父親,拉瓦錫夫人顯得很不服氣。不知為什麼,她對安德魯的第一印象就是異常厭惡,跟別說更為糟糕的第二次會晤。

「安託萬,你應該來好好管教自己的妻子,她的偏執任性和狂妄自大會令我們統統上絞刑架的!」被氣得幾乎崩潰的波爾茲先生,高聲叫來仍在一旁專心致志查閱科學論文的女婿――拉瓦錫。

拉瓦錫嘆了口氣,他摘下眼鏡放下資料,起身走過去,以溫柔的語氣對妻子說:「瑪麗,你父親的話並非危言聳聽。即將成立的稅務特別法庭僅僅是第一步,如果我們不能讓民眾滿意,政客們得到實惠,針對我們的刑事法庭也隨時會建立起來。」先民事,後刑事,這是安德魯表達的善意,更是無聲的警告。

「可我們的包稅行為之前是得到國王與樞密院批准的,是完全合乎法律的。」女人依然相當的固執,她用力掙脫丈夫的擁抱。

拉瓦錫早年從索邦大學(索邦神學院)法學院畢業,儘管後來沒有執業律師,但他那律師的敏銳直覺依然保留著,如今遍佈整個巴黎,針對包稅商羅列的各種黑材料能足足裝上好幾馬車。記載的內容亦真亦假。

但這一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包稅制和包稅商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如今就連包稅商吃女人心臟,用嬰兒熬湯的傳言都有人相信。

拉瓦錫繼續解釋說:「包稅制出現在1789年之前,我的妻子!依據去年的八月法令,一切與現行法律相悖的舊法必須廢黜。之前,沒人來找我們麻煩,是各方勢力意見不統一,相互爭執不下,但現在,安德魯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平衡。事實上,我、波爾茲先生,還有其他包稅商人都已經成為待價而沽的羔羊,就等著安德魯以法律的名義來打劫。應該就在這個月,司法宮會簽署一份委任書,安德魯-弗蘭克正式成為稅務特別法庭的檢察官。」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們還有自己的軍隊,我們可以……」愚蠢女人提出一個更為愚蠢的建議。

「閉嘴!」波爾茲與拉瓦錫同聲呵斥道。

公然刺殺一個名聲顯赫的律師,一個前途似錦的檢察官,其罪名是任何人都承擔不起的。無論成功與否,都會招致司法宮、制憲議會,巴黎市政廳,乃至巴黎市民的聯合反擊。

「好吧,我會站出來的。」見到妻子想要與安德魯以死相搏,拉瓦錫不再將自己置身事外。他必須從幕後走向前臺,利用自己科學院院士的榮譽光環與人脈資源,竭力阻止安德魯針對包稅商的各種圖謀。

……

夏特萊法院的刑事審判庭,巴貝夫殺人案審理中。

公訴人遞交了今天出席證人的名單,原本3名,一人退出,只剩兩人。證人名單隨即獲得法官同意,將陸續出席作證。

第一個坐在證人席的是一個胳膊纏著繃帶的壯漢,名叫菲德。安德魯一見,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喜感: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伕。稍稍打量證人的穿著舉止,菲德肯定不是有錢人,蹩腳的伙伕倒很有可能。

這位伙伕,哦,應該是公訴方證人,他是案發當天曾與被害人同行回家,其後遭遇巴貝夫等人的突襲,稱自己是倒在地上裝死才逃過一劫。

詢問證人環節,檢察官普拉蒂倒是中規中矩,不再即興發揮。他先是老老實實宣讀了首位證人的證詞(證人不識字或因故不能到場作證,可以由檢察官代替宣佈證人證詞),然後向證人席上「伙伕」菲德確定這份證詞真實性。

「非常真實,先生!」死裡逃生的菲德說。

「你確信上面的一詞一句都是你確認發生的事實?」檢察官再問。

「非常確信,先生!」證人使勁的點頭,想極力贊同自己的謊話。

「您能保證你所說的一切法律責任?」說著,普拉蒂又偷偷的望了安德魯一眼,對方正閉目養神,似乎有點膽怯了,這令公訴人相當高興。

「非常保證,先生!」作證的伙伕乾脆豎起左手向上帝發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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