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庭審的前一天(上)

與左派議員們習慣於嚷嚷著,簡單而又粗暴的叫囂要幹掉所有包稅商方式不一樣,精明的安德魯為了獲取大部分權勢者的支援,他已通過司法宮的秘密渠道與制憲議會的稅務委員會、巴黎市政廳方面做了幾筆內幕交易,將這尚未到期的鉅款提前做了規劃。貼切的說是三方的集體分贓。

拋開別的不談,安德魯非常認可後世德國狂人說的那句話:「能夠團結人們的有兩件東西: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犯罪。」

安德魯之所以繞過市長巴伊,直接找上穿越者並不欣賞的拉法耶特,就是考慮到巴伊與同為科學院院士的拉瓦錫的良好關係。事實上,很多包稅商人都是法蘭西科學院的大金主,每年的捐贈十萬以上裡弗爾的不乏其人。

拉法耶特看著悶悶不樂的學者市長,走進來,低聲說:「弗蘭克律師,哦,他更樂意別人稱呼自己安德魯。他保證司法宮與制憲會議只是在未來建立一個特別的稅務法庭,而並非刑事審判庭。」言下之意,自然是要錢不要命,僅僅讓富可敵國又被千夫所指的包稅商破財免災,沒有趕盡殺絕的意願。

「安德魯什麼成為檢察官。還是法官了?一個剛從司法宮出來的小律師居然能有如此能耐?他是溫和派,還是激進派?」巴伊很是疑惑追問道。

「哈哈,我的朋友,他的能力的確大得很,可以說是天生的政客,或許還得到了來自上帝的祝福,別這樣看著我,這是去年10月,我在凡爾賽宮裡的真實見聞。今年3月,安德魯成為一個外省暴力份子的辯護律師,卻設計將馬拉、埃貝爾等人驅除出巴黎;他接管了科德利埃俱樂部,卻與巴黎警察局聯成一片;他出自司法宮,卻在國民議會建立了自己的同盟者。我之前不怎麼喜歡這個年輕律師,但無法忽略他的存在。但要談及安德魯的派系,嗯。」

說道這裡,拉法耶特想了一會兒,接著又說:「就如同米拉波吧,無視道德標高而只關注法律底線,高尚與卑微並存的兩面派。不同的是,他長得英俊瀟灑,更會寫抒情詩。他那首《假如生活欺騙了你》,簡直把我那兩個侄女迷瘋了。」

……

拿有前途的年輕人與米拉波做對比,這不僅僅是拉法耶特的做法,事實上,巴黎的權貴們非常熱衷於此。通常狀況下,米拉波伯爵不會就此做公開評論,僅僅嗤之以鼻,視為無物。

在馬術學校的一樓大廳裡,在制憲會議午休期間,米拉波揮舞毛茸茸的大胳膊,對身邊的奧頓主教塔列朗抱怨說:「那個從蘭斯來的混蛋,連昨晚德諾爾侯爵夫人和我做-愛時都在提及他的名字,叫-春時還一遍又一遍的朗誦他的詩歌。」

奧頓主教絲毫不在意伯爵的粗俗,他拄著柺杖立在原地,謹慎的環顧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低聲說:「尊敬的伯爵大人,那個混蛋可以說是你培養的學徒,他曾經在議會辯論大廳裡12次觀摩了你在講演臺上的發言。」

「是13次!」米拉波得意洋洋的補充道:「還有一次是在議員席上,我把財務總監內克爾駁斥的體無完膚。不錯,我早就注意到蘭斯人了,還有那個羅伯斯庇爾,卻不曾想到安德魯的進步如此之快。」

塔列朗點頭笑道:「可不是嗎,議會里的那幾個不怎麼安分的左派分子都被他調動起來,呵呵,相信這幾天肯定會出臺與包稅制有關的決議案。」

米拉波斜著眼睛問:「你是支援還是反對?」

塔列朗一本正經的說:「我習慣於與勝利者同行。」

「狡猾的傢伙!」

「是一個可憐而又狡猾的瘸子。」

米拉波哈哈大笑起來,此時議會的輪值主席(議長)已在使勁搖動手中的銅鈴,那是午休結束,辯論大廳要關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