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瑟絲過了一段連她自己都不敢想像的寧靜日子。
雖然蓋文說要隔離十天,但實際上埃瑟絲有權力到院子裡透透氣,她每天早晨會收到蓋文用推車送來的一些飲用水和幾顆水果,靠著這些東西填飽肚子,埃瑟絲覺得生活便得異常安穩,她不必煩惱該何去何從,也不用擔心佛莉妲隨時被槍殺。
經過幾天觀察,埃瑟絲髮現附近形成一種聚落,也許大多數房舍是空屋,但除了蓋文和翠西,她知道有不少人徘徊在四周,尤其每隔幾天會傳來一陣鈴聲,那是傳統手搖鈴發出的清脆聲響,這讓埃瑟絲想起老電影中的學校,用來示意上課和放學的鐘聲。
「你聽,佛莉妲,外面好像有些孩子的笑聲,」埃瑟絲坐在沙發縫補破舊褲子,她抬臉朝窗外看,高聳籬笆阻隔大半視線,「我想這裡住了不少人,一定是的,他們平時可能躲在高聳的農舍二樓,也可能是地窖。」
佛莉妲靜靜地坐在沙發邊,即使不吃不喝,她也不會變得憔悴或消瘦,彷彿時間凍結般沒有絲毫影響。
窗外的騷動聲逐漸靜止,四周又恢復鄉野間特有的恬靜。
埃瑟絲將縫補完的褲子搭在椅背,起身將厚重窗簾全都拉上,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她垂著腦袋坐回原位,順手拿起一顆蘋果送進嘴裡,麻木地咀嚼吞嚥,直到一顆蘋果乾淨地啃完,才抬眼掃過四周。
孤獨,她在心裡想著。
一種強烈孤寂感在心裡不斷膨脹,即使有佛莉妲也無法消除這種心情。
每當鈴聲響完不久天色就會逐漸黯淡,在太陽下山前埃瑟絲會把窗簾緊實的掩上,她害怕看見伸手不見五指的窗外,在外頭有許多危險,也許是喪屍或者人類,她已經無法分辨哪種才是無害的存在。
相較蓋文的緊戒,翠西顯得平易近人,在觀察期第十天結束後,翠西親自替埃瑟絲解開鎖鏈。她站在院子裡朝埃瑟絲微笑,一雙褐色眼眸非常溫暖且柔軟,」我等不及要向你介紹這裡的一切,你會喜歡的!」她雀躍地說著。
正如埃瑟絲所猜,附近已經形成自然聚落,以舊教堂為中心點半徑二十尺內都有幸存者活動,他們以手搖鈴為召集聲,每隔幾天會聚攏分享採集的食物並互相關懷。
「這位是卡羅多牧師和曼妮修女,」翠西親切地向埃瑟絲介紹每一位成員,「還有姆洛媽媽,她是負責照顧孩子們的保姆,另外這位是凱恩以及貝拉,」她朝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打了聲招呼,「貝拉是名護士,我們都很尊敬她。」
埃瑟絲訝異地發現聚落大多是女人和孩子,據翠西所說,怪物襲擊時聖天使孤兒院的孩子們被安全地保護下來,他們躲在教堂地窖逃過一劫,靠罐頭和果汁存活了半個多月,所幸郊區受感染的人數不多,藉著牧師和幾個壯丁‘淨化’後一直互相扶持到現在。
「別擔心,孩子,我們不會拒絕需要幫助的人,」卡羅多牧師是位年邁的老先生,與貝拉一樣白髮蒼蒼,他顯得非常有精神,「你可以安心的住下來,雖然不能說絕對安全,但大家都無私地盡心守護這片家園,希望你也是。」
「我們幫助過不少難民,即使大部分都選擇繼續旅行,」翠西聳了聳肩,笑道:「但我們不會吝嗇分享食物,尤其這麼艱困的時機更需要關懷和愛,對嗎?」她笑容燦爛地說著。
埃瑟絲髮現自己不敢直視翠西耀眼的笑容,她稍稍別開眼望著地板,忽然一雙清澈眼眸闖進視線,一名年幼的男孩站在她腳邊好奇地盯著瞧。
「他是聖天使孤兒院的孩子,麥昆,」翠西摸了摸男孩的腦袋,「這些孩子都很勇敢,他們比任何一個家庭健全的孩子更懂得應變危機,第一次看見怪物時我比他們更慌張。」
麥昆上前給了翠西一個擁抱後匆匆跑進教堂,從玻璃窗內可以看見幾顆小腦袋不時探出檢視,似乎很好奇新夥伴。蓋文和另個女人迎面走來,如果不是知道蓋文單身,埃瑟絲會認定跟在他身邊懷孕的女人,肯定是他的妻子。
「梅迪琳,你身體覺得好點了嗎?」翠西擔憂地看著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問道。
「不好不壞,翠西,但我總得出門走動,」梅迪琳雙手撐在腰後,喘著氣,道:「喔,天,我的腳腫得像發酵的麵團,鞋子都快不能穿了。」她無奈地擺動雙腿,表情看來有點痛苦。
「可憐的梅迪琳,我待會幫你按一按說不定會好點。」翠西同情地說著。
埃瑟絲抿著唇盯著梅迪琳渾圓肚皮,她想不到世界末日居然還有孕婦存在,頓時心情五味雜陳。但她的憂鬱沒影響任何人,無論是翠西、卡羅多牧師或貝拉,大家愉快地聽著梅迪琳闡述胎動的神情感觸,並沒人為稀少的物資與不足醫療擔心。
「我想你需要一點時間適應,」結束會面後,翠西送埃瑟絲回到住所,她站在鐵門前輕輕地微笑,「有許多人脫離群體後經歷了一些殘酷的事,當然,我也遇過徹底對人性失望的難民和幾乎發瘋的傢伙,「她無奈地聳了聳肩,」但別擔心,和我們一起生活會讓你找到該有的平靜,我們每個人都非常珍惜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