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但總比赤身躺在木板床上好。

「聽著,」吉娜將埃瑟絲帶到樓梯口,嚴肅道:「你的工作很簡單,只要閉上嘴乖乖地待在房內就好,如果雷曼小姐需要茶或者點心,你可以將移動推車送到小姐面前,但不要用手接觸雷曼小姐一丁點。」她邊說邊銬住埃瑟絲雙手。

「不要妄想攻擊雷曼小姐,更不要想利用小姐威脅雷曼先生,」她像說了什麼笑話似的,勾起僵硬地嘴角,道:「在你露出馬腳前,子彈會從你的腦袋穿出去,懂嗎?如果有人想安穩地住在獸欄,最好像個聰明人守規矩。」

她最後一句話幾乎貼著埃瑟絲耳邊說完。

吉娜稱這棟別墅為獸欄,她們是怪物的獵物,在那些腦袋腐爛的喪屍還沒辦法闖進高牆前,能安安穩穩待在裡頭‘正常’生活,雷曼先生有體力能在後院打高爾夫,羅莎夫人也有足夠的食物能享用,大兵們輪班看守,管家和女傭照常打理生活,一切看起來既平凡又美好。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遵守遊戲規則。

他們選擇,或被迫選擇留在這一動也不動。

叩叩──

吉娜敲響四樓房門,意外的,前來開門的人是雷曼先生,他今天穿了件昂貴的名牌襯衫,堅韌布料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精神。雷曼先生並沒有放吉娜或埃瑟絲進去,他眼神示意兩人後退,隨之輕輕掩上房門。

「咳,」他繃起臉,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吉娜便識相地轉身離開,留手腳被鐵鏈銬住的埃瑟絲,「見到你我很高興,伊萊小姐,我得說,你是第一個從葛古藍手下逃過死劫的藥品──對於我們的所作所為,我並不覺得愧疚或……喪盡天良?總之我們只是做該做的事。」

埃瑟絲呆板地盯著雙手,這副有些磨損的手銬肯定讓不少犧牲者感到絕望。

──包括她。

「我不能讓所有人滿足,世界末日前我努力善待的那些平貧民,是的,他們的確活得很辛苦,而我也嘗試用金錢或者醫療幫助他們,但這些遠遠不夠,只有電視或雜誌刊登我多麼有愛心,但那些人背地裡總不懂知足是什麼,」雷曼想起某些人要求他投注更多資金在孤兒院,或撥出一半分收入關懷弱勢,「喔,我已經做夠多了,但看看我得到了什麼?」

他握緊拳頭彷彿下一刻要搥在牆上,但幾個深呼吸後又冷靜下來。

「沒有!我什麼也沒得到,更糟的是噩夢找上我的女兒,」雷曼壓低音量,視線緊緊盯著房門,「我可憐的艾薇是無辜的受害者,她才是最該被上帝眷顧的孩子,卻受了這麼多苦,你無法想像的,伊萊小姐,沒有人能體會艾薇的心情以及她曾經面臨的遭遇,那不是一個‘人’該面對的。」

葛古藍和吉娜說過的話同時浮現在埃瑟絲腦中,像拼湊拼圖般一段句子或幾個關鍵字逐漸串起有關艾薇·雷曼的身世,包括她體弱多病、像個野獸、長期昏睡、手術檯以及死亡,最後埃瑟絲想起艾薇·雷曼的臉孔。

她看起來和健康女孩沒有兩樣。

「你會埋怨我的做法理所當然,但看在一位老父親的份上,請你別將氣憤發洩在我可憐的艾薇身上,這世界沒有人比她更無辜了,」雷曼抹了把臉,緊繃的嘴角彎曲著,「聽著,你的血救了艾薇,當然也救了我和羅莎,關於先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只能說很抱歉,日後你不必回倉庫,我已經讓吉娜收拾一間客房,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做為我傑遜·雷曼的貴客,陪伴我的女兒?」

──‘在你露出馬腳前,子彈會從你的腦袋穿出去,懂嗎?’

吉娜的話像警鈴般在耳邊響起,埃瑟絲面無表情地盯著手銬。

她永遠都不會是傑遜·雷曼的貴客,只會是他的奴隸或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