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晶吊燈下,長型餐桌上擺著吃剩一半的食物,精美烹煮後的料理裝在白瓷盤上,玻璃杯中倒滿年份剛好的葡萄酒,檜木餐椅輕輕地靠攏在桌沿,主位後頭有個燃燒旺盛的大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全家福畫像。
佛莉妲拿走嘴邊叼著的湯匙,眯著眼指向油畫。
「喔,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可不是?」她壞笑地勾起嘴角。
……
吉娜領著夏洛特和梅布林前往二樓,大理石砌成的樓梯光滑整潔,沿途牆壁掛了許多畫,那是孩童用蠟筆天真塗鴉的作品,每張畫作都裱進昂貴畫框掛在牆上,比對羅莎夫人對小班的照顧與關心,她們可以理解為夫人非常喜愛小孩。
「站住!吉娜,」二樓樓梯口,一名大兵提著槍對女僕說道,他的眼光掃過夏洛特和梅布林,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還帶著觀光客?我以為你不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如果被雷曼先生知道……」
「羅莎夫人允許我帶客人上樓,」吉娜仰起下巴往前站了一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親自詢問羅莎夫人,但夫人正在陪小客人玩電動遊戲,若你不怕打擾夫人的興致。」她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般。
大兵瞪了她好半晌,最後只能讓路。
吉娜領著她們來到二樓最底的房門前,她回頭冷淡地瞥了夏洛特和梅布林一眼,道:「你們要找的病患就在裡面,如果決定下樓請告知看守的衛兵,他不會對你們做出傷害行為,頂多用言語羞辱你們。」
「謝謝你的提醒。」梅布林目送吉娜離開。
夏洛特朝女傭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她悄悄轉開門把,與梅布林快速地閃進房內,像闖空門的小偷或怕被敵人發現的間諜。
寬敞房間整理得一塵不染,無論是裝潢還是傢俱都無可挑剔,不得不說大慈善家相當講究生活品味,光是他們使用的地毯或窗簾都用最好布料,可以看出他們有多奢侈。
「真讓人喘不過氣。」夏洛特快速掃了眼窗外,在巡邏兵將視線移上來前拉緊窗簾。儘管這是間豪華度假別墅,有美食也有安全保障,更別提屋主友善、熱情的態度,但一切都讓夏洛特喘不過氣,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讓她精神衰弱。
梅布林側耳聽著門外動靜,她決定將門反鎖。
「醫生,維諾亞,你聽見嗎?」夏洛特來到床邊,湊在維諾亞耳邊輕聲叫喚,「我覺得我們遇上麻煩了,隊長,如果你還有意識的話,至少給我點反應,我是說真的,這裡簡直詭異透頂。」
維諾亞雙眼緊閉,臉色從蒼白到泛著不正常紅暈。
「你想這會是異能的副作用嗎?」梅布林探了探維諾亞的額頭,她仍然在發高燒。
「如果我是醫生,我會回答你,但真正的醫生躺在這,」夏洛特煩躁地抓著頭髮,她開始在房內來回踱步,神經質地開始嘀咕,「喔,老天,我就說不該來這裡的,去她的紅蠍,還有去她的喪屍,如果我們沒有踏上旅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你不覺得這像糖果屋嗎?美食、保鑣、電動玩具?喔,這肯定是該死的糖果屋……」
「我想你反應過度了,潘博士,」梅布林無奈地笑道:「就算是糖果屋又怎麼樣?你該把棒棒糖塞進嘴裡或是來點小泡芙,享受當下,至少我們暫時不必吃罐頭,而且也不用輪班守夜,不是嗎?」
「我覺得你被佛莉妲的天真傳染了,梅布林。」夏洛特皺眉說道。
「或者你該說,這是重刑犯的天賦,」她慵懶地笑道:「越危險就越自在,我們天生如此。」就像佛莉妲從來都不煩惱糖果屋裡的陷阱,而她也不擔心女巫會如何料理她。
夏洛特沮喪地嘆了口氣,「我們該怎麼辦?」
如果維諾亞醒來發現所有人被困在陷阱裡,肯定會抿緊那張唇,用很銳利且壓抑的眼神掃過所有人。或許醫生會氣得快爆炸,但她總有辦法把所有人弄出去,她們會重新踏上旅途即使不知道終點在哪。
「我想更重要的問題不是‘我們該怎麼辦’,」梅布林盯著夏洛特暴躁的眼神,輕聲道:「而是‘我們親愛的埃瑟絲·伊萊小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