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鑰匙給她的,’指尖快速地寫著,埃瑟絲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佛莉妲,即使她根本看不見對方,那隻食指繼續筆劃:‘她活該。’
埃瑟絲慌張地抓住佛莉妲的手,顫抖地反寫;‘什麼?’
車鑰匙應該在夏洛特身上,佛莉妲是什麼時偷走的?她為什麼要把鑰匙給一個發瘋的女孩?她要朵琳送死?如果朵琳沒有車鑰匙她現在肯定還活著,她本來不該被喪屍拖出車外分屍。
埃瑟絲渾身冷汗,佛莉妲究竟在想什麼?
她間接殺了朵琳!
‘你討厭她,’佛莉妲拉過埃瑟絲的手掌,在她手心寫到:‘我幫你殺了她。’
不!不對!埃瑟絲想抽回手,卻被佛莉妲緊緊握住,她在埃瑟絲的手背寫著:‘朋友。’
不!埃瑟絲在心底尖叫。
她從來不把佛莉妲當朋友,誰會在危機時扔下朋友?誰會拿槍指著朋友?甚至為了朋友輕易殺人?朋友?埃瑟絲必須咬緊下唇,否則她會失控的吼出聲。
然而佛莉妲像感覺不到埃瑟絲的顫抖,她愉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討好般吸引她的注意,可惜埃瑟絲只感到噁心,她猛地抽回手臂緊張的靠近班尼,佛莉妲做的事情並不讓她感動,反而像被惡整般難堪。
她可以看見佛莉妲的壞笑,就像她平時會做的那樣。
「該下車了。」英格麗的聲音將熟睡的人喚醒,車速逐漸放緩,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維諾亞的聲音非常沙啞,顯然是剛睡醒。
英格麗將車鎖解開,開車門時說道:「前面有一輛坦克堵住道路,接下來只能徒步。」
埃瑟絲立刻聽見夏洛特無力的哀號。
「該死的軍隊,」紅蠍咒罵一聲,點了根菸叼在嘴邊,「他們肯定是想武力鎮壓,結果炮彈根本殺不完那些死人乾脆逃命,嘖。」
「畢竟這裡是軍用道路,」梅布林敞開車門跳下,「會有一兩輛坦克也沒什麼奇怪。這裡能開燈嗎?馮列小姐。」
英格莉從車上摸出兩把手電筒,瞬間刺眼光線掃過所有人,「在黑暗中比較安全,但如果你們需要燈光,目前看來沒有問題。」
「謝謝,」梅布林眯著眼將手電筒接過,「我們這些普通人還是需要光明,馮列小姐。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請你走在隊伍最前方嗎?我們會需要你的特殊專長引路。」
「我們要走多久?」班尼跳下車,茫然的看著手電筒照不到盡頭的遠方
沒人能回答班尼的問題,這是個無解的疑惑。
「所有人把東西帶上。」維諾亞如往常般發號施令,埃瑟絲聽見她的聲音後有些擔心,腳步邁開時突然被人拉住左手,回過頭,一隻血紅色的眼眸在手電筒偏射下尤其明顯,像匍匐於黑暗中的野獸泛發著淺淺螢光。
「跟我來,埃瑟絲。」英格麗灣起雙眼,帶著笑意的語氣讓人無法拒絕。
埃瑟絲猶豫地想轉頭,腳步卻被英格麗帶著走,兩人踩著緩慢步調遠離身後人群,直到埃瑟絲陷入一片漆黑,英格麗才牽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肩並肩地走著。
就像在傍晚公園散步似的。
可惜埃瑟絲什麼也看不見,她失去視覺和方向感,只能依賴英格麗的引導,無論她將帶領她前往出口或步入地獄,埃瑟絲都沒有選擇,她變得異常溫順,比任何時候都要服從。
而英格麗對這樣的狀態非常滿意,或者說夢寐以求。
「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溫柔帶著甜膩的聲音從黑暗中悠悠響起,除了規律腳步聲,英格麗用那猶如天籟般的音調輕笑道:「這就像‘那時候’對嗎?漆黑、窒息、只有我和你兩個人,互相擁有彼此,只剩我們。」
埃瑟絲不確定自己是閉著眼還是張開眼,反正兩種都一樣。
「我在死亡的那段時間回到了過去,埃瑟絲,」英格麗收緊埃瑟絲的手掌,帶了些許的鼻音輕哼,「我看到了自己,也許是十歲或十二歲?我不太確定,但我知道絕望的滋味,對,那是絕望……」
她的聲音像是覆蓋了一層霜,聽起來有些冰冷。
埃瑟絲企圖讓自己保持鎮定,她不確定英格麗在這時候提這些有什麼用意,因為隧道太漫長所以想找人聊天?還是她想這時候來個告白?無論那些話聽起來是否能讓埃瑟絲感動,英格麗總是對她傾訴著愛意。
扭曲至極的愛意。
當埃瑟絲胡思亂想時,英格麗悄悄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道:
「請原諒我不是英格麗·馮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