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和丈夫小妾通姦,居然還要女兒別和離,知道崔梅蕊性情從何而來了。
這樣的事還忍下,又怎麼得費易平尊重。
既然不和離,那便要藉此事敲打敲打費易平,這麼好的把柄握在手裡,不能不利用。
費張氏才要不顧身份僭越教導幾句,傳來篤篤沉悶靴聲。
房門被用力推開,刺目的光亮,費易平陰沉沉一張臉,滿面肅殺,一身肥肉,身體龐大嚇人。
「聽說你去你母親面前說我跟紜娘有私,很好啊!」費易平咬牙切齒,一步一步朝崔梅蕊逼近。
崔梅蕊怯得往費張氏身後閃避。
費張氏暗暗嘆氣,不知董氏不讓崔梅蕊和離,卻又為何把事兒鬧開了,不過在這件事上,理虧的是費易平,扭頭眼角看崔梅蕊,示意她藉機發作一番。
崔梅蕊身體抖個不停,不止沒發作,還蚊子哼也似低低道:「是我不好,不該亂走驚擾了郎君跟紜娘。」
費張氏剎那間心灰意冷。
怎麼會有這樣沒氣性的人!
費易平奔進內院,最初還滿腔怒火,不久就有些心虛,及至進房,叫便叫得兇,其實只是虛張聲勢,看崔梅蕊驚怕,霎時膽氣壯了,衝上前,攥住崔梅蕊髮髻把她從費張氏身後抓過來,抬腿就踹。
崔梅蕊慘叫,淚水汗水齊下,隨即一手捂嘴不讓自己叫出來,一手推費張氏,要她離開,怕費易平遷怒她之意。
費張氏喉底一聲長嘆,崔梅蕊無能是真的,心善關愛他人也是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她捱打,疾聲道:「家主且慢,奴有話說。」
「有什麼話快說。」費易平不耐煩。
費張氏垂首,低聲道:「親家夫人知道了,只怕崔二孃回湖州後也就知道了。」
話不多,意思很明白。
崔梅蕊軟弱,董氏無能,崔扶風卻不是易與的,趕緊想想怎麼善後吧。
費易平僵住,攥著崔梅蕊髮髻的手霎地鬆開。
跟羅氏通姦一事被崔扶風得知,逼崔梅蕊跟他和離免不了,只怕恨他辜負崔梅蕊,又使崔家家門蒙羞,還要聯合陶柏年擠垮費家鏡坊。
崔扶風可不像崔百信好糊弄,崔錦繡那套蒙崔百信的言辭到她跟前不管用。
費張氏乘機忙把崔梅蕊從費易平身邊拉開,口中道:「鏡坊裡事兒不少,家主有事不妨忙去,夫人這邊,奴來開導開導。」
費易平不敢再打下去了,借勢出房。
沉沉腳步聲漸遠,費張氏忙拉住崔梅蕊急忙提點。
若是不和離,便不能一直這麼軟弱下去,有個家主妹妹作依仗,很可以扯起虎皮做大旗,不說把費易平踩在腳下,讓他不敢打不敢罵也行。
「我……我不敢……」崔梅蕊怯生生道,滿臉的淚,溼淋淋的睫毛撲簌,快三十歲的人了,宛如幾歲孩童。
費張氏喉嚨冒火,恨不能兩眼一閉暈過去。
跟崔扶風一個孃胎出來的,為甚性情卻是如此的天差地別。
費易平出房,越想越怕,正要使人去喚費祥敦回來商議,孫奎來了。
孫奎發福了不少,肉顫顫雙下巴,脖子粗且短,一雙綠豆眼被肥肉擠得更小了,臉頰紅疙瘩和紅通通的鼻頭混成一片。
「眼看齊家鏡坊在崔扶風手裡發展的越來越好了,財強勢大,你再不抓緊點,費家鏡坊在銅鏡行業可就沒立足之地了。」孫奎坐榻上坐下,一手狠狠拍几案。
「我何曾不想。」費易平吭哧喘氣,崔錦繡知道了,孫奎稍後也會知道,把自己跟羅氏有私情被崔梅蕊發現一事相告,道:「往後可以慢慢籌謀,眼下這事不知如何解決呢,崔扶風回來了,還不把我皮剝了。」
「有你的啊!」孫奎兩眼放光,湊近費易平上下打量,連襟兩個一樣的肥胖身體,一樣生得抱歉,眼紅道:「家裡露珠兒一般嬌美的妻子,外頭還搞岳父年輕貌美的小妾,你小子豔福不淺啊。」
費易平不好色,不覺得是豔福,眼裡只有錢,只想把費家鏡坊做成制鏡第一家,苦笑:「別取笑我了,幫我想想怎麼應付崔扶風。」
「我瞧著,你想在銅鏡上拼過崔扶風妄想。」孫奎眯眼,惡狠狠:「在她回湖州前把她搞死搞殘,釜底抽薪。」
「再找人假裝成劫道的看能不能弄死她?」費易平思索。
「上回沒成,同樣的招數再用,你以為能成?」孫奎斜眼,滿是鄙視。
費易平訕然。
「陶齊兩家能得武皇后青睞,想必是長安城中找了重臣作依仗,你也去找找門路便是。」孫奎道。
費易平為難,陶柏年長袖善舞,精明幹練,生得又好,憑著那張臉在長安城裡就很吃得開了,他如何能比。
孫奎緊迫不放,崔扶風回來後不會放過他,壓力巨大。
腦筋打轉些時,費易平拍手大叫:「有了,我去找史沛淳。」
要與豪門仕族高官顯貴攀關係不易,攀上了人家也不一定會幫他對付崔扶風,但若是找與崔扶風有舊怨的史沛淳,則好辦多了。
從崔百信的描述聽來,史沛淳高傲自大囂張霸道,崔扶風不知他身份沒下馬向他行禮就怪罪,若是胡編亂造崔扶風回湖州後對他很不滿的言論,史沛淳定不能容忍,再送上重禮,便能讓史沛淳出手了。
「不錯,這回定能成事。」孫奎大讚,幸災樂禍道:「崔扶風再是小心謹慎,禁不得背後有孃家一干笨蛋,空門大開,要弄死她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