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暴露

鬧市中袒胸露肉,費易平沒臉見人,許久不敢出門,家也不回了,呆鏡坊裡制鏡。

齊陶兩家蒙召,獨費家被撇到一邊,費家面子更失。

「定是陶二跟崔二孃又在背後施了陰謀詭計,姦夫淫婦,人前道貌岸然,人後苟且偷歡,不知廉恥……」費易平破口大罵,出門,牽了馬要下山。

這一下山,不肖說又是回府打罵崔梅蕊出氣。

費祥敦怕自己又要被妻子好一陣嘮叨,急急搶上前,拉住馬綹,飛快道:「教工部官坊鏡工制鏡又沒得好處,不過苦差,家主很不必在意,崔二孃和陶二郎離開湖州,家主正好藉此機會幹一番大事。」

「你有什麼主意?」費易平停下。

費祥敦哪有什麼主意,眼珠子骨轆轆轉動,信口扯道:「崔家雖不似齊家富貴,也頗有些家底,家主不妨趁著崔二孃不在,再從崔家弄一筆錢。」

費易平意動,上一回稍用點心思便從崔百信手裡摳了五千金出來,雖然給了崔錦繡跟肖氏一半,也不錯。

崔百信重財輕義,想從他手裡把錢弄出來不是易事。

費易平打算如法泡製,讓羅氏和肖氏、崔錦繡一齊出力。

崔扶風在湖州時不能行事,剛走便行動怕崔百信生疑,費易平算著日子,崔扶風離開湖州七天,忙下山。

得讓羅氏先跟崔百信提,再讓孫奎揣掇肖氏和崔錦繡敲邊鼓,費易平下山後,先回府,要讓費張氏去崔家請羅氏回來。

明日便是中秋節,費張氏出門採買去了。

費易平也不等,隨便叫了個婆子去崔家,便往含煙樓去等著。

羅氏到的很快,崔百信沉迷青樓,更加惶恐,迫切地想懷上孩子有個依靠,上樓,蝶兒般撲進費易平懷裡。

乾柴烈火熊熊燃燒,費張氏不在,兩個人也沒想到要安排婢子樓下望風。

崔梅蕊園子裡閒走散步,不知不覺走到含煙樓。

當日如果沒意外,孩子還在,如今是何光景?

崔梅蕊摸著肚子,愣愣失神,一雙腳不自覺往裡邁。

「表哥輕點我不行了要死了……」女人的聲音低叫。

「這就要死了,我還沒拿出手段呢。」粗啞的男人嗓音隨後響起。

嘎吱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床板幾乎要被壓斷的響動。

崔梅蕊僵硬地呆呆站著,不敢置信,然而羅氏和費易平的聲音太熟悉了,想懷疑自己聽錯了都不能。

徹骨的寒冷席捲了整個身體,腦子裡颶風狂浪。

許久,樓上動靜停下,崔梅蕊打了個激凌,慌慌張張急往外奔。

白壁丹楹在眼底變得模糊,長廊似乎走不完,崔梅蕊慌不擇路,一頭撞進小徑一旁菊花叢,髻發鬆了,臉上紅綠葉花葉汁液,裙子衣衫沾滿花葉。

丈夫和父親的妾室私通!

怎麼辦?

崔梅蕊撐著地面,青白的臉抬起,張惶四顧,尋費張氏,視線繞了一圈,從近處的花廊到遠處樓閣,又驀地收回。

聽來費易平跟羅氏不是第一次偷情,費張氏不可能知道。

天旋地轉,費府就像一個大張著嘴的怪獸。

崔梅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奔。

崔府結綢掛緞,瓦簷露臺上掛著堆成各種形狀的小燈,花團錦簇,處處透著佳節的熱鬧。

崔梅蕊在衝進董氏上房,雙腿一軟跌倒地上。

「怎麼可能!定是你弄錯了!」董氏尖叫,不錯眼盯著崔梅蕊,要她改口。

崔梅蕊悽悽哭起來,她也希望自己弄錯了。

董氏盼不來改口,團團轉,「平郎不是跟你夫妻恩愛嗎?連妾室都不想納,怎麼會跟她……」

費易平不納妾並非夫妻恩愛,只是滿心裡都是賺錢,不喜女色。

崔梅蕊有苦難言,心中更淒涼。

「眼下怎麼辦?」不敢置信震驚之後,董氏更慌了。

崔梅蕊哪知道怎辦,愣了些時,道:「不然問問暖雲。」

「也好。」董氏是個沒主意的,抬步就要快步往外走,忽又頓住,遲疑道:「當日暖雲就極力反對你嫁給平郎,若是她要讓你跟平郎和離呢?」

崔梅蕊愣住,哭聲噎在喉間。

「一嫁守寡,二嫁若和離,以後沒有人家敢娶你了。」董氏不出去了,接著打轉,心中認為女人只有嫁人有男人才算人生圓滿,不想女兒和離,眉頭打摺,「暖雲說的咱們還可以不聽,風娘回來聽說了,她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必是要逼你和離。」

「不然,就當不知道,此事就此揭過。」崔梅蕊怯生生道。

「這!」董氏意外得張大嘴,看著女兒,又是心疼又是擔心:「你忍得下?」

崔梅蕊最受得住的就是委屈了,輕點了點頭,有了決定,心頭大石落地,倒輕鬆了些。

惶然失措之中跑出來,此時後怕起來,顧不上母女再說會兒話,急忙回費家。

董氏看她驚惶,隱約覺得女兒在費家其實不甚如意,後悔起來。

當日就該聽暖雲的,先拖著,等二女兒回來再做決定。

思慮間,忽又想起,羅氏跟費易平偷情,萬一懷上費易平的孩子,孩子養大後像費易平,姦情敗露,崔家豈不是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