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避嫌

「風娘處處為我著想,我卻沒還她公正陷她於困境。」崔梅蕊難以釋懷,帕子堵著嘴不住哭泣。

費張氏看得難受,若不是為了保全她,崔梅蕊拼著被費易平打死也會說實話的。

怔怔出了房,走沒多遠,遇上進來傳話的費祥敦。

「關起來?」費張氏驚呆了,臉色很難看。

「關起來總好過捱打吧。」費祥敦煩躁,粗著嗓子道:「今日你洩密之事好歹瞞過去了,以後可不能再糊塗了。」

語畢,轉身就走。

費張氏拉他:「我不管,你想辦法讓家主改主意,夫人可是一家主母,這麼做她顏面何存,在家下人面前如何立足。」

費祥敦跺足:「夫人夫人,你別一心想著夫人,崔二孃可不是好惹的,家主算計她,她必不肯善罷甘休,費家鏡坊倒閉只在朝夕,你還是愁愁你我沒了安身之處怎麼辦吧。」

費張氏愣住,無力鬆手。

費祥敦走了,費張氏失魂落魄回上房,崔梅蕊還在哭泣,費張氏強抑不忍,把費易平的交待說了出來。

崔梅蕊抬頭,蒼白如雪的臉,臉頰盈盈淚水,眼裡沒有悲傷憤怒,軟聲道:「張姐姐按郎君交待的辦便是。」

這反應在意料之中,費張氏嘆氣,也不知該慶幸崔梅蕊性情溫順,還是要該氣她逆來順受,出門,安排了幾個婢子守在房門外。

香附是崔梅蕊孃家帶來的陪嫁,對此卻視若無睹。

費張氏惱得不行,要罵她幾句,又唯恐她心中積怨服侍崔梅蕊更不上心,自己還要打理府中事務,不能時時陪著崔梅蕊,只好作罷。

心疼崔梅蕊處境,也擔心費家前路。

這一夜,費張氏輾轉難眠,思慮再三,天色破曉時,起身,悄悄出府,往齊府去。

她到得早,崔扶風起得也早,跟齊明毓兩個牽著馬出門,要往鏡坊去了。

晨風帶著夜的涼氣,陽光稀薄。

「夫人昨晚哭了一晚,說不該人前沒說實話,沒為二孃討公道。」費張氏眼眶發紅,絮絮道:「是我不好,我求夫人別說實話,怕家主怪我給夫人報訊責打我。」說著,便要下跪,「我給二孃陪罪。」

「張姐姐快請起。」崔扶風不料背後還有隱情,急急扶起費張氏,心頭對崔梅蕊不肯為自己作證的不平憤懣煙消雲散,衝費張氏頜首屈膝重重施禮,「扶風多謝張姐姐相救之情!」

費張氏赧然,沒想到崔扶風還反過來道謝,相求的話幾乎說不出口,只事關夫妻倆個的前程,不得不說,「家主行事確實不妥,不過他是夫人丈夫,不知崔二孃能否看在夫人面上,別對付費家鏡坊?」

崔扶風沉默,半晌,道:「好。」

費張氏走了,叔嫂倆上馬,齊明毓提韁又頓住,「就這樣放過費易平?」

崔扶風低「嗯」,喉底幽幽嘆息。

不放過又如何,讓大姐夾在丈夫和妹妹中間左右為難麼。

「陶二郎那邊,怕是……」齊明毓遲疑著,想措詞。

崔扶風咬唇,陶柏年定是要出手對付費家鏡坊為她討公道的,想了想,道:「鏡坊裡不少事要處理,我不得空,你去找陶二郎,把張姐姐方才說的話,連同我的決定告訴他。」

讓自己傳話,這是避開陶柏年不見面之意了。

齊明毓嘴角往上翹,又急忙壓下,笑道:「好。」

陶柏年思量了一晚,此番拼著殺敵一千自毀八百,也要聯合齊家把費家鏡坊擠垮,讓費易平無路可走,天明出門,上了雲巢山後直奔齊家鏡坊,半路上遇上齊明毓,聽罷齊明毓傳話,一口血噎在喉間吐不出咽不下。

惱崔扶風一心只念姐妹之情沒把自身放在心上,更氣她居然讓齊明毓傳話,擺明了不想跟自己有來往。

「行,我知道了。」陶柏年冷冷道,調轉馬頭,眼角瞥到齊明毓眼底愉悅之色,更恨,狠狠罵自己,「讓你多管閒事。」

心中發誓再也不多事了,然而不過一兩裡地,進陶家鏡坊便改了主意。

崔扶風不願下重手整垮費家鏡坊,那便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給費易平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