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梅蕊怔住,片刻後,道:「我去,我從后角門偷偷走,到了家裡悄悄通知風娘,讓她小心,只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郎君也就不知道是我通風報訊了。」
費張氏一想也有道理,只是既要悄悄走,就不能坐馬車了,費府離崔府不近,有些擔心,「夫人你身體能撐住麼?」
「能,放心。」崔梅蕊道,拍拍胸脯,強作健壯。
嘴上說得輕鬆,出門了,只跑出兩條街,崔梅蕊就撐不住了。
病了近一年,又是下紅之症,身體虛弱,平常又是連走路都少的,跑著跑著,身子底下淅淅瀝瀝,不由得著急,又擔心跑慢了,崔扶風已遭暗算,如此,憂慮重,身體更差,靠著那點兒不讓崔扶風出事的念頭強行支撐,拖著雙腿艱難挪動。
崔府,宴席開始了。
董氏嫁給崔百信二十多年再沒這麼得臉過,這日頭上髮髻飾步搖金釵玉簪,身上正紅襦衫長裙,喜氣洋洋笑容滿面。
崔扶風見她歡喜亦自開心。
宴席不算大辦,只來了三十多位客人,席過半,崔扶風眼前都是重影,撐不住,朝客人致歉,喚雪沫扶自己回碎影閣歇息。
從宴席上出來時還能邁步,半路上,崔扶風整個人都迷糊了,頭頸軟軟垂了下去。
「沒喝多少啊!難道是酒量差了。」雪沫嘀咕,拉起崔扶風一隻手臂架到肩膀上。
好不容易才扶回碎影閣,安置到床上躺下。
雪沫有些擔心,思量,還是得喂喝點醒酒湯。
崔扶風出嫁了,碎影閣便沒留下人,只有時粗使婢子過來打掃一下,沒人使喚,雪沫自個兒往灶房去。
如煙在灶房裡頭,指手劃腳要給崔錦繡備席後消酒解乏吃食,看到雪沫,喲一聲:「哎呀,雪沫你怎麼貴腳怎麼踏賤地了,沒小丫頭給你使喚嗎?竟親自到灶下來了。」
雪沫冷哼,「我樂意來,怎麼了?」
如煙掩嘴笑,「不樂意也沒辦法啊,沒人給你使喚,商戶人家就是這樣,我就等著三娘嫁給孫刺史,以後啥事使喚人就行了。」
「有什麼好得意的,一個老頭子,女婿比岳父年紀還大。」雪沫撇嘴。
「年紀再大也是有男人疼,總比有的人出嫁七年還是黃花閨女強。」如煙咭咭笑。
「你……」雪沫大怒。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難道你主子不是黃花閨女,有男人疼?」如煙笑得更得意。
雪沫跟在崔扶風身邊,從來就沒受過氣,何況如煙那話直指崔扶風不檢點,哪忍得住,也不是會忍的性子,大叫:「我撕了你那張臭嘴。」
撲過去抓住如煙撕打。
男人們一處吃酒,孫奎一襲穿了暗紅錦袍,不停給崔百信敬酒,費易平一旁陪著笑,明燦的赤色團花胡袍,禁不得長得實在抱歉,跟孫奎兩個像戲臺上的丑角,賓客們看著,心中暗歎崔家花朵般的女兒插在牛糞上,只崔百信無知無覺。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費易平悄悄離席。
費祥敦外頭等著,主僕兩個抬著崔錦繡事先準備好一個大木箱,直奔碎影閣。
辦酒席,下人都在前頭服侍,雪沫還在灶房跟如煙撕打,又有羅氏替他們望風,兩人暢行無阻進碎影閣,把崔扶風抬進箱子裡,蓋上箱蓋往外抬。
路上遇到人,只說箱裡頭是董氏給崔梅蕊的東西。
馬車留在崔府門外的,兩人抬著箱子出去,守門人在門房裡頭裡跟綠芍調情,也沒注意到。
一路順利,兩人暗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