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雲打發走崔錦繡,拉了崔梅蕊要走,出院門,崔錦繡十多步外站著,只好又退回去,又等了些時,崔錦繡沒走,倒等來崔百信。
崔百信衝進門,抬腿朝暖雲重重踹去。
那一腳踹上人身體最脆弱的肚子,暖雲慘叫,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暖雲!」董氏和崔梅蕊驚叫,崔百信抬腿還要再踹,董氏撲過去擋到暖雲面前,驚叫:「郎君腳下留情。」
「賤婢居然敢攛掇蕊娘逃婚,留什麼情,來人,給我把賤婢亂棍打死。」崔百信高喊。
暖雲竭力忍著疼痛,才要開口分辨,董氏那頭嘶聲哭起來,「求郎君放過暖雲,暖雲只是一片忠心為蕊娘著想罷……」把暖雲勸說她和崔梅蕊那些話,竹筒倒豆子似毫無保留說了出來。
暖雲悽然閉眼。
她尚未帶崔梅蕊出崔府,沒被抓現行,此時身邊又沒收拾什麼包袱,不拘崔百信從哪聽到的風聲,大可否認,董氏這麼說,不是救她,而是把她往絕路上推。
崔百信果然更怒,大聲咆哮,「來人,給我狠狠打這賤婢。」
崔貴帶著人衝了進來。
「不可。」董氏青白了臉,抱住暖雲不讓打,流淚叫:「郎君要打暖雲,先打我罷。」
崔貴幾人停步。
「愣著幹什麼,把夫人拉開。」崔百信厲喝。
崔貴帶著人上前拉開董氏。
「阿耶,千錯萬錯是女兒的錯,是女兒求暖雲帶我走的,求阿耶饒了暖雲,要責罰就責罰女兒吧。」崔梅蕊撲咚跪了下去。
「你也要罰。」崔百信恨恨罵,卻不命人打崔梅蕊,廢物女兒也有用處,要嫁費家了,不能受傷。
棍棒重重落在暖雲身上。
「啊!」董氏悽慘的叫喊與暖雲同時響起,董氏猛地掙開抓著自己的下人,跪到地上,咚咚咚磕頭,嘶聲哭:「求郎君饒了暖雲,暖雲從小到妾身邊,雖不是妾的女兒,卻跟親生女兒無異,暖雲有個差池,妾也不活了。」
暖雲咬唇,董氏無能懦弱,糊塗不明,對她卻是真的好,疼愛、依賴、信任,耶孃早逝無依無靠賣身進崔家,董氏便如她親孃,方才一瞬間覺得很累,不想拼不想爭了,這當兒,為了董氏,卻不得不爭,昂頭,朗聲道:「崔公,暖雲不是崔家婢僕,崔公無權杖責我。」
董氏略略清醒,大喜,「正是,郎君,暖雲可不是崔家下人。」
崔百信愣了愣,想起來,三年多前,二女兒跟他說過,給暖雲脫奴籍了,因其後暖雲一直沒離開崔家還在董氏身邊服侍,一如奴婢,他把這事忘了。
崔貴幾人不敢再動手。
崔百信粗喘,磨著後槽牙,片刻後,恨恨道:「既不是崔家下人,便不得留在崔家,給我趕出府去。」
趕出府去,總比被打死強,暖雲掙扎著欲起身,崔百信那一踹下了死力,崔貴等人的棍棒也不曾留情,肚子裡腸斷肝裂的疼痛,後背脊樑骨似是斷了,站不起來。
董氏和崔梅蕊忙湊過去攙扶。
「你倆不許動,按住。」崔百信大喝。
崔貴帶來的人過去按住董氏和崔梅蕊。
暖雲掙扎,艱難地站起來,彎著腰,趔趄著往外走。
董氏和崔梅蕊淚流滿面,悽悽看著。
崔錦繡外面躲著悄悄看,皺眉,暖雲出院門,跌跌撞撞走了十數丈,崔錦繡朝崔貴輕招手。
崔百信發狠大罵董氏和崔梅蕊,崔貴躡足往外走。
「她出了府到齊家去,回頭二姐回來了,還是要回來的,斬草要除根,不能給她有回來的機會。」崔錦繡低低道。
「殺了她!」崔貴驚叫,連連擺手,「殺人的事下奴不幹。」
「沒叫你殺人。」崔錦繡撇嘴,「你跟上,把她打暈了,捆起來,拖上馬車,出城去,跑得遠些,找個大山,丟深山裡。」
這跟把人殺了又有何異!
崔貴兩股顫顫,許久沒敢應承。
「你今日已經得罪她了,若不絕後患,他日她回來,你有好果子吃?」崔錦繡淡笑。
崔貴咬牙,「下奴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