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身份了,他還是……」崔梅蕊小聲辨駁。
「說了他怎麼可能還口出穢言,自己丟人現眼也罷,還累我也沒面子。」崔百信罵聲更高。
「阿耶,別生氣,這事還真怪不得大姐。」崔錦繡細聲輕語,為崔百信撫胸順氣。
「你還為她說話,你瞧她那樣子!」崔百信瞪崔梅蕊,崔梅蕊哭得打哽,氣兒都不順,崔百信看著更惱,喝道:「滾回家去,別在這裡礙我眼睛。」
崔梅蕊抽抽噎噎退了出去。
崔百信嘆氣:「怎就養了這麼個東西,幹什麼都幹不好。」
崔錦繡這些日子拼命學習,累得不行,總在尋機要回家去,機會難得,扶了崔百信坐下,娓娓道:「大姐性子弱了些,可是,女兒家在外拋頭露面,也難怪人家不尊重了,阿耶,我覺得,不只大姐不能到布莊來打理生意,我也不合適。」
「女兒家怎就不能打理生意了,你瞧你二姐,做的一點不比男人差。」崔百信不以為然。
「二姐是家主,面對的是家下下奴和鏡工以及身份貴重的鏡商,跟在布莊打理生意麵對顧客不一樣,在布莊,面對的是形形式式的人,被調戲還是輕的,最怕有的人心懷不軌,垂涎我跟大姐美色,為了得到我跟大姐,設套陷害,弄垮咱們家的布莊。」崔錦繡道。
崔百信被說得驚怕起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世上什麼樣的無恥之徒都有,不可不防。」崔錦繡又道。
崔百信心頭一凜,世事難料,人心更是不能等閒視之,他兩個女兒那麼美,男人為美色鋌而走險不顧後果也不是不可能,果真出事,後悔可就遲了,長嘆口氣,「罷了,你也別在布莊做事了,回家去。」
崔梅蕊一路走一路哭著回家,肖氏聽說,到二門處,焦急地探頭,不多時,崔錦繡也回來了。
「怎麼回事?」肖氏好奇。
「就那麼回事唄……」崔錦繡很是歡喜,繪聲繪色講經過。
「一個孃胎出來的,性子怎就差那麼多,這要是換了二孃,抬手一耳括子過去,再把人踩地上喝命道歉。」肖氏嘖嘖嘆。
「也虧得是那樣的性子,我才能尋機脫身。」崔錦繡捶了捶肩膀,「總算可以不去布莊了,累死我了。」
「你不去布莊,怕不怕你阿耶只能倚重阿郎,又偏心那位了。」肖氏有些擔心。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女兒家頂頂重要還是嫁個好夫郎,讓我打理生意,沒興趣。」崔錦繡撇嘴。
崔百信讓女兒幫忙打理生意的打算落空,好不憂傷。
兒子顯見的靠不住,女兒不能靠,等自己年邁了做不了事,崔家的布莊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沒落?
陶家獻糧,齊家獻護心鏡,兩家風頭無兩,費家鏡更不行了,費家鏡坊開一天工歇一天成了常態,費易平煩悶,到歸林居喝酒,剛坐下,就看到崔百信走了進來。
「來一壺酒。」崔百信大叫,在大堂坐了下去。
夥計上了酒,下酒菜未上,崔百信抱起酒壺大口大口灌酒。
費易平眯了眯三角眼,堆起笑容,起身坐到崔百信對面,「崔公這是怎麼了?喝悶酒?」
崔百信昏蒙著眼看去,「你是……費家家主,來,一起喝。」
心情不好,費易平又有心探問,一壺酒下肚,崔百信一肚子話也說得差不多了,拍桌砸酒壺,「都說我養了個好女兒,可這女兒是為齊家養的……」
「崔公別生氣,來,再喝一杯。」費易平很是熱情,又為崔百信斟滿酒。
陶瑞錚臨窗坐著,跟陶柏年相比,他的面容輪廓明朗剛硬,微黑的膚色襯得五官更深邃,作為東家,自是不用事事親力親為,閒著無事,要了幾樣下酒菜和一瓶石凍春酒,細嚼淺抿,費易平和崔百信的對話聽了一耳朵,暗暗鄙視費易平。
一味敬酒拉關係,倒不見他拿出章程來,怪道跟齊陶兩家鬥節節敗退。
陶駿總嘆自己疼愛的長子凡事謙讓,不爭不搶,彷彿世外隱士,塵世上名利與事物從沒能讓他動容,其實不然,陶瑞錚跟陶柏年爭過、搶過,在他還年幼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