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繡暗罵崔扶風在外頭敗壞自己聲名,面上卻堆起悔色,眼眶微紅,「多謝陶二郎教導,是錦繡不懂事,錦繡以後一定改。」
這臉皮厚度!
陶柏年心中嘖嘖嘆,懶得再應付,案上攤開紙,研墨,執起筆,回想方才制鏡經過時覺得尚可改進之處。
崔錦繡抿唇,腦筋轉了轉,嗲著嗓子道:「錦繡這陣子在布莊幫著打理生意,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陶二郎精於商道,不知能否指點一二?」
「指點你?」陶柏年頓筆,垂下唇角,「柏年很願意指點聰明人,不過,崔三娘顯然不是聰明人。」
崔錦繡麵皮顫了顫,諸般藉口被堵,不願空跑一趟,緩緩地伸出一條腿,從柵足案下伸了過去,輕蹭陶柏年膝蓋,比方才更綿軟的嗓子喚:「陶二郎!」
陶柏年驚呆了。
青樓的姐兒怕都沒這麼奔放吧。
陶柏年睜眼,從崔錦繡到來後,第一次正眼看她。
崔錦繡嫣然一笑,蹭掉翹頭錦履,露出雪白腳掌,腳趾靠近陶柏年大腿。
女人勾引男人的伎倆,肖氏教過她,她自己也看了不少豔情話本,女人用腳時輕時重觸之,粗暴又溫柔,沒有男人不喜歡的。
陶柏年僵硬地坐著。
崔錦繡抬袖半遮面,臉頰染紅,傾身朝前湊,白皙的胸脯,流光溢豔。
陶柏年收起紙筆,從柵足案一頭拿過一個茶杯,執起茶壺,不緊不慢倒滿。
崔錦繡一隻腳慢慢往上伸,這一回,戳向陶柏年的大腿根。
陶柏年手裡茶水潑了過去,「崔三娘,你的臉忒髒,柏年幫你洗一洗。」
淋淋漓漓茶水,深濃的褐色,還帶著熱汽,崔錦繡呆呆看陶柏年,忘了要抹拭。
肖氏說,沒有男人能抵擋住女人這麼勾引。
豔情話本里寫的,那些女人這麼做,男人莫一不如餓狼,她還尋思著,陶柏年若是撲過來,光天化日,大廳中,隨時會有人進來,要從他還是不從他。
「來人。」陶柏年高喊。
「二郎有何吩咐?」陶慎衛進來。
「把這個女人趕走,以後不要再給她進鏡坊,對了,讓人把她踩過坐過的地清洗一下,多洗幾遍。」陶柏年捂嘴,嘔一聲,「好臭。」
崔錦繡臉上掛著淋淋茶水,怔怔站起來,脫口道:「陶二郎,你怎能對我如此無禮?」
「那我該如何對你?」陶柏年眯起狹長的鳳眼,語含寒霜,「你的那些行徑有哪點值得尊重?要我湖州城裡宣揚一番,請大家評一評嗎?」
崔錦繡眼前發黑,幾乎站不住。
陶柏年一掌重重拍到案面上,厲喝:「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崔錦繡套上翹頭錦履,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二郎,怎麼那麼生氣?」陶柏年有些驚,陶柏年很少生氣,尤其是氣的這個樣,看起來,崔錦繡真個把他惹惱了。
陶柏年狠狠拍袍擺,「髒死了。」又咬牙,「若不是怕公開羞辱她傷了崔扶風面子,我就讓她在湖州再也抬不起頭來。」
「她幹什麼了?」陶慎衛好奇。
陶柏年不說,問:「陶石呢?死哪裡去了,讓他給我備熱水,多備幾桶,我要洗洗。」
崔錦繡羞惱交加,又悲又恨。
看來,想嫁給陶柏年無望了。
只是,湖州城實在再沒有比陶柏年更優秀的兒郎了。
不能嫁給陶柏年,在孃家就沒什麼地位,事事不如崔扶風,難道嫁人上還要矮她一頭麼?
不行,不過一次不成,興許從沒女子勾引過陶柏年,陶柏年不解風情,再尋機便是。
拿定主意,崔錦繡拿帕子抹一抹臉上茶水,微微一笑。
進城後,不急著回布莊,先回家打理了一下,肖氏問,也不說自己在陶柏年面前碰壁了,收拾妥當,回到布莊,從從容容向崔百信交了差,繼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