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打架

崔扶風沒退,掙開他的手,沉沉地,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到裡頭,走上齊家鏡坊大門臺階。

一千多人密密麻麻,齊家的鏡工一臉無措,陶家鏡工緊握起棍棒,警惕地看著她。

崔扶風視線從各人臉上掃過,落在齊家鏡工臉上,微微笑,「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身為齊家家主,我竟不知道,大家除了制鏡,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說著,猛地搶過面前一個鏡工手裡木棍,狠狠砸向身側石獅子。

劇烈的震顫,木棍折斷,石獅子不住晃,眾人耳膜中一陣陣「嗡嗡嗡」作響。

面前是一個眉眼豔如三春桃花的妙齡小娘,然而,那滿身寒氣,肅殺地站在那,懾人的威勢教人不由自主膽顫。

「齊家的人都給我出來。」崔扶風冷冷道。

齊家的鏡工從人群裡走出來,抱胳膊捂胸膛,臉青嘴紫,衣服滲著血跡。

崔扶風看著,大家曾同甘共苦,鏡坊裡頭日夜一起研製新品銅鏡,與手足骨肉無異,心如刀割。

人少了大半,人群裡頭陶慎衛露了臉出來,束髮歪斜,臉上斑駁汙跡,不復平常的精明外露。

崔扶風咬牙,赤紅著眼,死死盯他:「陶慎衛,你是陶家管事,鏡工們鬧事,你不壓著,還帶頭,是何道理?」

陶慎衛帶人過來前,只當崔扶風知情,故意縱容手下鬧事,恨得牙癢癢,棍棒齊飛中崔扶風衝進人群喝止,當是不知情,不由得羞臊,被個妙齡小娘人前喝問,顏面無存,昂頭,梗著脖子大聲道:「你齊家的鏡工砸我家鏡坊,我陶家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咱家的人先去砸陶家鏡坊?」崔扶風轉頭問齊家鏡工。

「是。」齊家鏡工應,憤憤道:「誰讓他們口出穢語汙言羞辱家主的。」人前,又當著崔扶風的面,不想說出那些難聽的話,只一齊惡狠狠盯陶家人。

「我正要找陶二郎問一問呢。」崔扶風卻不顧忌,把齊安講給自己聽的話當眾大聲講了出來,緊盯著陶慎衛,「男子漢大丈夫的,背後嚼舌根子,不嫌丟臉麼?」

陶慎衛臉龐脹得赤紅,呼哧呼哧喘氣,對著陶家鏡工大吼:「誰說這等骯攢話的?給我站出來。」

陶家鏡工你看我我看你,此起彼落「我沒說過」的聲音。

崔扶風凝眉,一個個看陶家鏡工,大家一臉坦蕩跟她對視,崔扶風轉頭問齊家鏡工:「誰聽到陶家的人說那些胡話的,站出來。」

人群裡頭站出五個人。

崔扶風問陶慎衛,「陶家制鏡的人都在這嗎?」

陶慎衛一愣後明白,衝陶家鏡工大聲喝道:「按工房號列隊。」

十五人一組,很快排出齊整隊形。

陶慎衛看一眼,道:「都在這。」

崔扶風也不多言,對那五個齊家鏡工道:「認人。」

五個鏡工挨工從陶家鏡工面前走過,走了一遍,又走第二遍,不死心,又認第三遍。

「沒有?」崔扶風問。

「是!」沒找了人出來,幾個人蔫了,其他人面面相覷,心虛起來。

「不分青紅皂白,隨便聽了幾句話就持械上門打砸,讓我說什麼好?」崔扶風涼涼笑。

齊家鏡工們羞愧低頭,五人裡頭一人遲疑著道:「說閒話那些人明明一身銅液味,是制鏡的人,他們口口聲聲也自稱是陶家鏡坊的人。」

「湖州城裡制鏡的人何其多,有銅液味的就是陶家鏡坊的人?自稱是陶家鏡坊的人就是陶家鏡坊的人?」崔扶風反問。

那人低垂頭無言以對。

崔扶風看向陶慎衛,緩緩道:「雖說事出有因,然我齊家的人砸了陶家鏡坊是不爭的事實,我會與陶二郎商議,齊家對陶家鏡坊的損失做出賠償。」

「賠錢!」齊家鏡工叫,不甚甘願,「雖說鏡坊裡的人沒找到,焉知不是陶府裡的。」

「陶家不缺錢,我們只要爭一口氣。」陶家鏡工也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