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骨氣,是漢子。」崔扶風攏了攏頭髮,微微笑:「那就來吧,先把我打死了,然後你們打個痛快。」
眾人呆住,不說齊家鏡工,便是陶家的鏡工,也無法衝一個妙齡小娘下手。
「瞧瞧,瞧瞧。」崔扶風霎地收了笑,指向齊家鏡工外頭看得著的傷,又扒開滲著血跡幾個人的衣裳,眼眶發紅,淚水在眼裡打轉,喉間哽咽:「你們不心疼,我心疼。」
齊家鏡工身體抖顫,傷重的更是止不住哭起來。
崔扶風抿了抿唇,放軟了嗓子,「都進去。」又喚齊安,「趕緊請大夫。」又對陶家鏡工道:「待我把事兒料理完了,自去找陶二郎商討這件事如何處理,你們都回去罷。」
陶家人一齊看陶慎衛。
「都回去。」陶慎衛跺足。
陶柏年回到家中,沈氏出門了,無人唸叨,悠哉悠哉看銅鏡,才看得些時,門外咋呼聲,陶石氣乎乎衝了進來。
「二郎,你得為崔二孃出頭,咱家鏡坊裡那幫子人忒不是男人。」
「什麼事?」陶柏年慢悠悠抬眼皮。
陶石憤憤,比比劃劃。
他今日如往常一般到齊府盯梢崔扶風,跟在崔扶風和齊明毓身後,齊安找過來,跟崔扶風說的那番話,他聽了個分明。
「你沒聽錯?」陶柏年擱下銅鏡,眉頭皺起。
「沒聽錯。」陶石鼓起包子臉,「虧他們說得出,什麼齊家鏡坊的男人都嘗過崔二孃的味兒,惡不噁心啊。」
陶柏年霍地站起來,快步往外走,腳步聲很重,一下一下像踩著人的心尖。
「別是氣瘋了吧。」陶石擔心起來。
陶柏年打馬疾奔,到陶家鏡坊,陶家鏡工恰三五一夥,攙扶著迴轉,陶柏年勒馬,馬背上沉沉俯視。
「二郎!」陶慎衛叫,走到馬前,細說經過,「原來其中有誤會……」
「咱們鏡坊的人沒說過那些話沒?」陶柏年冷冷問。
「沒有,崔二孃讓聽到說話的挨個認過人了。」陶慎衛道。
「沒有說過最好。」陶柏年忽地揮起馬鞭,凌厲的忽嘯聲,陶家鏡工一齊打顫,屏息凝氣,一聲不敢發出,陶柏年視線從眾人臉上掠過,一字一字道:「聽著,你們聽到誰說那種話,把人按住往死裡打,打死了報我,有重賞。」
語畢,拉起馬韁,揚鞭,打馬走了。
陶家鏡工你看我我看你,一人道:「那種汙糟話咱們陶家的人說不出。」許多人附和,「可不是,要爭要鬥咱們也是明知來,背後編排一個小娘子作甚。」
崔扶風安排鏡工輕傷的扶重傷的,暫且安置在議事大廳中,大夫未來,自己一一檢視,手腳傷著的小心翼翼讓躺下,流血的包紮,正忙著,身邊忽然靜了下來,許多人同時望向大門外,扭頭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披著日光走進來,背光的臉龐輪廓剛硬,眉眼沉沉,一雙鳳眼猶如紙紙上狂草字飛揚。
「接著包紮。」崔扶風把手裡棉布遞給齊明毓,起身,朝陶柏年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