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柏年門前站了許久,人去遠了,眼裡猶自存著那抹煙雨般的嫋娜身影,伸手,什麼都沒摸到。
「二郎,咱家這回發財了,你陪崔二孃跑長安那一趟真值。」陶石喜滋滋道,掰著手指數,二萬金可以置多少田地,可以買多大一座宅子,可以買……越數越樂。
「發什麼,你二郎我這回做了好大一筆虧本買賣,養了頭狼在身側了。」陶柏年冷哼。
「狼?指崔二孃嗎?」陶石莫名其妙,一個女人,怎麼用狼比。
「蠢材蠢材!」陶柏年嘆氣,抬腿又朝陶石踹。
陶石經驗相當豐富了,身體胖乎乎也不妨礙他敏捷地一閃身飛快躲開了,嘟嚷:「我難道說錯了,崔二孃不過一個女人,要說狼,那也得是齊大郎,男人才稱得上狼。」
陶柏年搖頭,返身,不進工房了,廳中坐榻上坐下,手指空中虛虛划著,眉頭一時皺一時松。
齊明睿溫雅謙和,以德服人,齊家鏡坊在他帶領下穩打穩紮,雖有長進,卻沒有氣吞山河的雷霆之勢。
崔扶風則不然,那才是一頭狼。從這回不顧鏡商們意願強行要求先付款後供貨便可看出來了,她身上有一股遇魔殺魔遇神殺神的惡狠,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若只是手腕強硬也罷了,偏又看得清拿得起放得下,此番半點不欺瞞,如實奉上齊家鏡坊一年盈利給陶家,胸襟廣闊,誠信立身,著眼處不是蠅頭小利,而是更高更遠的天地,她說陶家齊家鹿死誰手難料,不是氣話,而是心中就是這麼想的。
這個女人並不比齊明睿弱,甚至可以說更強。
陶家需得加倍小心,步步為營方能保住制鏡第一家的殊榮。
一切皆因齊明睿的「意外身亡」。
齊明睿不死,崔扶風就不會當上齊家家主。
一年多了,齊明睿音訊皆無,難道當真死了。
陶柏年不相信。
齊明睿死沒死,孫奎肯定知情的,陶柏年思索良久,喚來陶慎衛,吩咐:「拉攏刺史府的衙役,挑一個做內線,密切留意孫奎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