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良醫

粉團團少年短短幾日瘦得脫相,崔扶風艱難抬手,為他拭淚。

院子外頭抑揚頓挫的說話更加清晰傳來。

崔扶風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齊明毓眼裡狂喜換了憤怒,就要衝出去趕陶柏年。

「別。」崔扶風低叫,一隻手無力垂下,落在齊明毓手腕上,寒涼如死人的手,不帶半分熱氣。

齊明毓眼裡淚水流得更快,咬著唇不敢說話,怕忍不住失聲痛哭。

「陶二郎,你別欺人太甚。」齊平厲喝。

「哎呀,怎就是算欺人了,柏年不過好意,為你們提前做好打算,眼看齊家這艘大船就要沉了,你們又何必死撐著不跳船逃生呢。」

陶柏年聲音更大了,似是生怕裡頭崔扶風聽不到。

一字就是一記重錘,在崔扶風腦袋上重重敲擊,周身凝結的血液流轉湧動,直往胸口湧。

她還沒死呢,齊家人不容輕賤。

崔扶風深吸氣,「扶我起來,侍候我梳洗。」

「大嫂,你身子不舒服,別起來。」齊明毓急得叫,按住雪沫不讓她扶崔扶風。

崔扶風不理他,沒人扶,自己撐著床板坐起來。

陶柏年唱大戲似,一樣一樣點評,從院名、梅花,到地上青石甬路,到院牆,又嘲齊家下人衣裳用料不好,許諾他們若向陶家效忠,陶家會給大家做錦衣。

「陶二郎想太多了,齊家和陶家鹿死誰手,難說。」清冷沉暗的聲音打斷陶柏年。

「崔二孃,你總算出來了。」陶柏年轉身,笑吟吟拱手,硃紅色錦袍很是扎眼。

崔扶風淺淺一笑,寬大的繡著精緻花紋薑黃色大袖衫,同樣精緻的曳地長裙,臉龐精心敷了粉,臉頰抹了鮮豔的胭脂,形銷骨立,眼窩深陷,鸛凸下巴尖,一雙眼睛幽幽黑黑,雪沫和齊明毓左右攙扶著,微微折了折腰算回禮。

陶柏年上下打量崔扶風,別有意味道:「看來,崔二孃只是抱恙,根本談不上重病,更不說病危了。」

「親人著緊,言過其實,讓陶二郎失望了。」崔扶風笑道,轉頭看齊平:「二百金對齊家不過手縫鬆一鬆的事,對陶二郎則不然,還不趕緊拿來還給陶二郎。」

「是。」齊平響亮應。

「崔二孃財大氣粗,柏年做不到。」陶柏年捻手指,迫不及待想數金子的姿勢,追在齊平身後走,「我跟你一起去。」

「無恥小人!」齊明毓狠狠啐了一口。

雪沫被陶柏年不要臉皮的言語驚呆了。

崔扶風淡然,喚齊明毓雪沫扶自己回房,床上歪躺下,知道自個兒喝藥吃東西就吐,吩咐:「先別端藥端吃食,給我調蜂蜜水來。」

小口小口,少少喝了幾湯勺便停。

沒吐。

過小半個時辰,崔扶風試著多喝了幾口,還是沒吐,如此這般,兩個時辰後,崔扶風試著吃粥,再也沒吐過。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起一週的更新時間是晚上9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