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要了個獨院不是貪享樂好安逸,而是院落給人居家的感覺,待客更方便。
至於為何要這麼精緻的院子,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三分人才七分裝,說的是衣著的重要性,居家環境同樣重要,居住精舍雅宅,人們不自覺便敬重幾分。當然,他們也可以不請客人過來,不過在酒樓茶肆請客,不如把人請到家中來更能辦成想要辦的事。
每個人在自己家中都會更從容些,而客人不管地位多尊崇,到了別人家中都會不自覺地少了底氣,所謂「入鄉隨俗」和「我的地盤我做主」便是這個道理的詮釋。
崔扶風細思,果是如此,撫掌大讚。
陶柏年看她一臉欽佩,嘴角翹得更高,想著:拼了全力幫齊家脫罪值了。
崔扶風拍過一通馬屁後,心中卻是思量:這人腹黑腸冷,工於算計,老謀深算,自己跟他打交道,可得千萬小心。
如陶柏年盤算的那般,袁公瑜又來做過幾回客,在聽說了齊家的冤案後,當即插手,御史臺行文湖州,命將案子上報長安。
齊家沒有與王皇后孃家勾結,查無實據,很快結案。
袁公瑜撈了一個明察秋毫關心百姓的好名聲。
孫奎沒被治翫忽職守之罪,對此,陶柏年並不意外。
武后一黨尚未在朝廷紮根站穩,地方上的官員,官位再卑微也是他們要拉攏的,不會為難孫奎。
崔扶風雖恨孫奎害死齊明睿,有這結局於風雨飄搖的齊家也算好的了,不敢再追究下去。
此時他們離開湖州已五個月,陶柏年悠哉悠哉,看起來沒回鄉打算,崔扶風牽掛齊家,怕齊姜氏病體撐不住,又怕鏡坊再起意外,歸心似箭,跟他商議,想獨自一人先回。
「罷了,我跟你一起回。」陶柏年道。
他本想留長安城中再找找齊明睿,齊明睿下落不明對陶家只有好處沒壞處,崔扶風急著回去,樂得順著她。
崔扶風雖是跟齊明睿訂親了,因來往不多並不瞭解,卻是從沒懷疑過齊明睿自絕真相。
兩人離京前去袁府跟袁公瑜告別了,沒送禮。
陶柏年覺得,武后手腕通天,給袁公瑜送禮定瞞不過她,眼下局勢,武后當是不想自己派下官員有貪財表現。
袁公瑜剛送走陶柏年跟崔扶風,宮裡內侍到來宣旨,武后宣他進宮。
品級太低,追隨武后的時間又沒有李義府、許敬宗等人長,袁公瑜還不曾獲武后主動召見過,急換上公服進宮。
帷幔重重疊疊,大殿正中博山香爐香菸嫋嫋,沁香怡人,淡青色煙靄後,武后高居上坐,雲鬢高聳,珠釵翠簪閃爍,絨繡牡丹長裙在座前鋪開,富麗雍容。
袁公瑜叩首,起身時,悄悄抬頭看,武后能得皇帝寵愛,自然生得極好看的,不過她的好看用美來形容並不貼切,武后面容有些男相,國字臉形,額頭飽滿寬闊,鼻直口方,眉目疏朗,袁公瑜不期然想起崔扶風,玉骨雪肌容色殊麗,綽約風流,跟武后截然不同的樣貌,不過,卻讓他總將她和武后看成一類人。
許是一個女人卻當著制鏡世家家主之故吧。
袁公瑜暗暗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