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惱

崔扶風失笑,眉眼花兒綻放般舒展開,皮膚白皙,燈下泛著健康的粉紅顏色,胭脂難以描畫的豐潤,睫毛纖長挺翹,眼睛的弧度與眾不同,像柳葉兒,柔潤圓融裡帶著尖刺兒,別是一種風情。

陶柏年呆了呆,想:難怪齊明睿為她神魂顛倒,那樣端正雅重不越雷池一步的人,卻桃林裡守著跟她相遇。

美人有的美在色相,有的美在風骨,她卻是色相風骨皆美,世間罕見。

不知齊明睿到底在何處,到長安城後的這些日子,他也打聽了,並沒有齊明睿訊息。

以齊明睿的風采,如果露面了,即便是冠蓋滿京華的長安,也不會默默無聞。

沒有蹤跡,那便是沒出現過了。

「雖說讓袁公瑜幫我家翻案他也得利,可他畢竟居上位,還是咱們有求於他,什麼時候跟他提起我家的冤案合適?」崔扶風問。

「你家?」陶柏年沒反應過來。

「不是我家難道還是你家?」崔扶風俏皮反問。

陶柏年回神,她說的我家指齊家,嗤一聲笑,思量,她真個把齊家當自家了,不過一個名份,又不曾和齊明睿圓房,算什麼齊家人。

欲譏嘲一番,不拘怎麼看,崔扶風已嫁進齊家,齊家自然是她的家,懶懶道:「我酒勁上頭了,不舒服,不說了,你無需操心,我自然會辦好。」

好好兒的怎地又耍起小脾氣了?

崔扶風不解。

相處這些日子,隱約看出來,陶柏年就是喜歡她吹捧他,遂不著痕跡拍馬屁:「是我疏忽了,你這些日子四處周旋打點關係甚是辛苦,今晚又費心陪袁公瑜,著實不易,早些安置吧。」

語畢,便往外走。

陶柏年心情又好起來了,就像深秋將枯的樹木,忽然間春生葉展,渾身上下勃勃生機,改口:「不說你晚上不得安生,罷了,我細細講給你聽。」

求人辦事,不如把讓人幫你辦事變成為他自己辦事。

每個人為自己辦事都會比幫別人辦事更盡力。

他已知武皇后一黨急需政績,那麼要做的就是在等跟袁公瑜熟悉後,做出要為其分憂的樣子丟擲齊家的案子。

當然袁公瑜會想到,他們也需要幫助,但是又有何妨,他畢竟得利了。

他們這邊還有一個能讓袁公瑜即便覺得被利用也不會生氣的,那便是崔扶風女家主的身份。

「我是女家主有何便利?」崔扶風在陶柏年近乎搶白袁公瑜,說巾幗不讓鬚眉時便存了疑問。

「武皇后不是尋常女子,明察善斷雄才遠略,果決剛猛雷霆手段,不是拘泥宮室的人。」陶柏年道。

崔扶風明白了,武皇后雖是女子卻心懷天下,自己一個女人當制鏡大家家主,無形中成了她的同類,作為後黨,袁公瑜自然會給自己予以方便。

「想不到這麼多門道,我以為就是堂堂正正,擺事實講證據,再不然就是送重禮,用錢財開道。」崔扶風嘆道。

「這也沒錯,尋常人都是這樣做。」陶柏年乜了她一眼,高高挑起的唇角隱著得意。

這神情就是在說快吹捧我。

崔扶風有些無語,想著,他跟齊明睿同齡,雖未正式接任家主,也無差別,按理應當跟齊明睿一般沉穩矜重,怎麼是這樣一個人呢。

雖然還是腹誹,不過卻不似最初那麼討厭他了,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鬆,說話也越來越無所顧忌,當然,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陶二郎可不是尋常人,扶風五體投地。」崔扶風順著他,捧上響亮一個馬屁。

陶柏年被拍得通體舒暢,興致更高,崔扶風沒問的也細細講解為她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