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崔扶風當上齊家家主的訊息傳遍湖州城,陶石大呼小叫,佩服陶柏年料事如神。
「沒想到崔二孃一介女流,居然真的讓齊氏族人接受她當家主。」
陶柏年呵呵笑了一聲,一派淡然,眼睛不離銅鏡。
「二郎,你就一點不好奇崔二孃怎麼當上家主的嗎?」陶石打聽得很詳細,沒處賣弄,很不甘心。
「不好奇,眼下情勢,崔二孃必是用聲東擊西之法,讓齊家族人明明反對,卻不敢反對。」陶柏年擱下銅鏡,看向陶石,三言兩語結束。
崔扶風定是先要求齊家族人聯名上告為齊明睿申冤,齊家族親怕受牽連,自然不肯,崔扶風緊接著就說出自己要接任齊家家主一事,齊家族人慾要反對,就得跟齊家同進共退,權衡利弊之後,迫不得以只好同意。
期間,崔扶風少不得拍案發狠罵人,如虎似狼,狠厲決絕,讓齊家族人明白,他們不同意她當家主,她就拉著他們一起死。
「經過就是這樣,天啊,二郎,你太厲害了,你是不是其實偷偷去看了。」陶石連聲驚叫。
「不需偷看我也清楚。」陶柏年嘻笑,吩咐:「去讓我母親挑份重禮,明日一早你拿著我的名貼送到齊家去,賀崔二孃繼位之喜。」
「這些瑣事二郎不是從來不管的嗎?」陶石好奇。
「這怎麼能是瑣事呢,齊家新任家主繼位,銅鏡行業天大的事。」陶柏年一字一字說,很是嚴肅。
「當年齊明睿繼位,也不見你這麼急著送禮。」陶石腹誹。
費易平也聽說了,皺起八字眉,細眯小眼睛,「齊家真是要完了,那麼多男人居然讓一個女人爬頭頂上去。」
崔扶風當上齊家家主的訊息傳到崔家。
崔錦繡母女倆萬分驚詫意外。
肖氏有些擔憂:「二孃是個能幹的,說不定陰差陽錯闖出一番天地來了。」
崔錦繡也自擔心,只不服輸,嗤道:「再能幹又如何,她這輩子也就只能守寡,無法與我爭鋒了。」
崔百信對崔扶風當上家主並無喜悅,覺得女人當家主難有作為,平白惹一身臊。只是女兒已出嫁,無法拿捏。
當日到府衙告崔扶風忤逆,要將她出籍,因著孫奎不在湖州,沒成事,此時看孫奎沒治罪齊家,興許有轉機,也便忍著,靜待事態發展。
董氏想著梅蕊守寡,扶風也是,悲難自抑,事已至此,唯有嘆氣。
那日崔扶風出嫁急,又是與崔家恩斷義絕之態,崔家沒陪送嫁妝,只雪沫跟著去了齊家,董氏找崔百信商量,想整治一份嫁妝送到齊家給崔扶風。
「送嫁妝?」崔百信百般不願意,然則,世人眼睛看著,崔家若是小氣得連女兒嫁妝都不捨得,忒難看,咬了咬牙,道:「你且去,我思量一下。」
打發走董氏,崔百信沒心情去布莊理事,信步閒走,不知不覺就到肖氏住的院落。
論起來,肖氏美貌並不及董氏,不過她極善察言觀色討好崔百信,又極善媚,崔百信拿她當解語嬌花,十多年寵愛不衰。
肖氏正鏡前畫眉塗脂,崔百信到來,擱了妝盒,殷勤上前,半偎半依撫著崔百信胸膛把他安置到坐榻上,又奉熱茶。
崔百信喝了一口熱茶,再看愛妾如花美貌,面色霎時陰轉晴。
肖氏覷他面色,嬌聲問:「郎君何事不樂?」
「為著風娘嫁妝的事。」崔百信悻悻然道。
「齊大郎已死,眼看著這門親結錯了,還陪送嫁妝,崔家豈不虧了。」肖氏咋咋呼呼大叫。
「可不是。」崔百信磨牙。
肖氏眼珠子轉了轉,帕子壓著唇角輕笑:「妾覺得其實也好辦,郎君只管對家下眾人說二孃不要嫁妝,對外頭也這般說法,二孃一向能幹硬氣,不會要嫁妝的。」
打的主意,崔扶風要嫁妝,則與崔百信生嫌隙。不要嫁妝,崔家便省下一份嫁妝,她女兒錦繡出嫁時就能多得些。
「有道理。」崔百信大喜。
怕崔扶風不願意鬧將開傷崔家面子,讓崔福先去給崔扶風傳話。
崔扶風答應不要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