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兒道:「關係可大了,我告訴你,不是我手涼了,而是你的手熱了。」
「啊?」如玉怔了一下,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她的手熱了?倒是有可能……身上感覺熱熱的,手上大概也比從前熱了……
鳳兒道:「我原聽前輩說過什麼採陽補陰的,有些不講究的女鬼為了修煉道行就用的這個法子,纏了陽間的男人跟她睡覺,染了陽氣大抵就是你這樣子。相反,被採了陽氣的男人身子就越來越寒。可也是這個理,莫說真有那種事兒,縱是沒有,活人若總和咱們待在一起,身上也難免染了寒氣。聽說有些男人身子弱又被纏得久了,受不住是要丟命的。」
如玉聽得驚恐,拼命搖著腦袋道:「不是不是!我和寂言才不是這樣,我沒采什麼陽,我喜歡他的,幹什麼要害他呢!」
鳳兒道:「才不是說了嗎,這不是你說不採便不採的,你只想想,你那個書生可有變化沒?身子有沒有比從前弱了?或是寒了什麼的?」
如玉根本不想,脫口道:「寂言身子好得很呢!他是下地做過活兒的,比那些文弱書生好了千萬倍!他才沒寒沒弱!肯定是弄錯了!」
鳳兒憂心地道:「我也希望是弄錯了,我倒不在乎他死不死的,我只擔心你!採陽補陰這可不是什麼正經路數,只那些心術不正的惡鬼才做這種事,萬一他真有個好歹,閻王老爺可是要治你罪的!」
子時過後,如玉忐忑不安地回了家,待到了門口忽然想起適才邵寂言掛棉簾子的事。她心裡一哆嗦,心道這可是說明他覺得身上寒了吧,她雖感覺不到天氣冷熱,可這會兒還沒入冬呢,大概也冷不到哪兒去的,寂言的家鄉在北邊兒,可比京城要冷,他怎麼說這幾日京城比他家還冷呢……
如玉愣在門口越想越害怕,時邵寂言已在屋內聽見動靜迎了出來,見她呆呆的站在門外,一邊拉她進屋,一邊道:「你可算回來了,我還當你聽了鳳兒的話再不理我了呢。」
如玉沒應聲,只低著頭摸他的手,還是熱熱的,一點兒不覺寒涼……可是,她的手本來就是涼的,縱是有了點兒溫度卻也比活人差得遠。
邵寂言見狀只當鳳兒和她說了什麼,便探問道:「鳳兒還氣你嗎?去了這麼久你們姐兒倆都說什麼了?」
如玉仍是不回答,只望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寂言,你冷嗎?」
「啊?」邵寂言被她問得一怔。
如玉著急,只管追問:「你這幾天有沒有覺得身上冷了?」
邵寂言沒明白,只隨口應道:「眼瞅著快入冬了,可不是要冷了嗎,怎麼了?」見如玉不答話,又玩笑著逗趣她,「我知了,你可是想做個賢妻給我做棉衣不是?」
如玉聽了卻是更急了,帶了些顫音地道:「還不到冬天呢,你已經冷得想穿棉衣了嗎?」
邵寂言終是覺出瞭如玉的反常,關切地道:「怎麼了?鳳兒到底和你說什麼了?」
如玉嘴一咧,吧嗒吧嗒掉下淚來,可憐兮兮地道:「寂言,我好像……把你給採了……」
邵寂言被她說懵了,一邊兒給她擦眼淚一邊哄著問她到底是怎麼了。如玉把與鳳兒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邵寂言聽了也有些吃驚發怔,暗道自己這兩日確是覺得身上寒涼,他只當是快入冬天氣寒冷的緣故,難道……還真有什麼採陽補陰之事?再細想如玉這幾日的變化,倒更有幾分真了似的。
如玉泣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的,我喜歡你,不想害你的,我若知道會這樣,說什麼也不會勾引你的,對不起,對不起……」
見如玉淚眼連連,邵寂言忙哄道:「傻丫頭,不是說了不是你勾引我的嗎,我知你的心,即便這世上的人都憋著害我的心思,你也是疼我的。莫說這什麼採陽補陰之事未必是真,縱是真的,也是我心甘情願的讓你採……」見她憂心無錯,又寬慰道,「你安心,我身上好得很,一點兒不冷,你看,我現在不是壯實得很嗎?」
然不管他怎麼說,如玉卻已然落了心事,夜裡如何也不敢跟他上床歇著了。若說邵寂言心裡一點不怕那是假的,可見如玉怯生生的模樣又是心疼,只恐她才生了憂恐若這晚與她分開會讓她愈發覺得這事是真的,便好言勸了她好久,只說鳳兒也是聽旁人說的嗎,未必是真。如玉最後還是依了他的話,跟他在床上躺著,卻畏畏縮縮不敢靠近。邵寂言雖未如往日那般纏著她親熱,卻也不容她躲開,只把她摟在懷裡,吻她的額頭,溫柔的勸慰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