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邵寂言藏在陳亭煥外宅的小門外,沒多會兒,便見那小門吱杻一聲被推開,有個女子從裡面探出頭來,向他這地方招了招手。
邵寂言忙閃身出來,輕手輕腳地跑過去。雖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如玉,但乍一見了梅姑娘這陌生的模樣仍不免發虛,待如玉偷兒似地拽了他的袖子,抿著嘴露了膽怯的模樣,才讓他安心,果真是如玉無疑了。
如玉小聲道:「我才看了,除了兩個守夜在打盹兒,其他的都睡死了。」
邵寂言鬆了口氣,讓如玉一路引他去了陳亭煥的書房。雖如玉這會兒頂著女主人的皮囊,但兩人到底做賊心虛,也不敢點燈,只就著灑進來的月光四下翻找。
如玉每翻出個帶字兒的都要拿去給邵寂言鑑定鑑定,生怕自己認錯看漏了。一來二去邵寂言便讓她別再找了,只站坐在門口聽外面的動靜,若有人來了也好應對。
邵寂言獨自翻了小半個時辰,只差把這書房拆了扣磚縫兒了,卻是半點兒線索沒有。如玉一直乖乖地站在門口放風,見這光景不免開口道:「是不是不在這屋啊,要不咱們去別處找找?」
邵寂言道:「若有什麼緊要的東西,陳亭煥一定不會隨便放,書房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若是這兒沒有,或是他早就把證據毀了。」
如玉道:「陳老爺那麼疼梅姑娘,也許把東西都給梅姑娘了。」想了想又道,「我若有什麼寶貝的東西全都放在枕頭底下,那樣賊才偷不去呢!」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邵寂言,他單想著陳亭煥了,倒忘了他犯此殺頭大罪全是為了養這個女人,連賣試題也是通過那梅姑娘,或許真有重要的東西在她哪兒。便道:「是了,虧得你提醒,去她屋裡看看。」
兩人又躡手躡腳地進了梅姑娘的屋子,如玉頭一個先翻了枕頭床鋪,一無所獲,頗為失望。邵寂言卻是直奔了梳妝檯,他想女子最寶貝的東西大抵是自己的首飾了。這梅姑娘是風塵出身,又是個重財的,若要藏了許多銀票或許放在首飾匣裡。
果然,他很快便在一個裝著各種珠寶的首飾盒下面發現了個暗格,裡收了了一疊銀票,當中還夾著個小冊子。細看下上面記的卻是這位梅姑娘近幾年收到男人所贈財物的明細。而近一年的便全是陳亭煥的名字了,小到釵環綾羅,大到房契地契,一件件記得清清楚楚。最近的幾項,詳細記著哪日哪時她做中間人幫陳亭煥賣試題,收了某人多少銀子成交,其中陳亭煥自己留了多少,又給了她多少。
邵寂言看得歎為觀止,真真是個貪財的女人,也虧得她這麼精打細算,才給他留了這個絕佳的證據。
邵寂言喜形於色,對如玉道:「還是你聰明!果真在她這兒。」
「找到了?」如玉驚喜地湊上來,看了看他手中的東西,像個賬冊似的也沒太看懂,只扯著他的衣袖道,「既是找著了,那咱們趕緊走吧,做賊似的,我有點兒害怕。」
她這話音才落,忽聽院外響起了拍門聲。如玉嚇得一激靈,一把抓了邵寂言的胳膊,緊張地道:「來人了,來人了,怎麼辦啊!」
邵寂言也是一驚,緊忙將那冊子並銀票揣進懷裡,對如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望。如玉摽著他的胳膊,怯生生地跟在後面。
未幾外面亮了燈,有下人跑來門口回道:「奶奶,老爺來了。」
「啊……」如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才要叫出聲,便立時被邵寂言捂住了嘴。
如玉整個人被邵寂言攬在臂彎裡,卻也顧不得心慌羞澀,只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眨巴眨巴眼:怎麼辦啊?
喝了酒的陳亭煥被下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到屋前,伸手推門卻見房門從裡面鎖住了,他酒勁兒上來,用力垂了兩把。
未幾,屋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房門隨之被開啟,但見梅姑娘有些驚詫著慌地道:「怎的這麼晚來了?」
陳亭煥晃晃悠悠地道:「怎的,晚了就不給開門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