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抿著嘴,點了點頭,卻忍不住垂眸小聲嘟囔道:「沈小姐很可憐……」抬眸見邵寂言望著自己,又滿臉歉意地道,「我不說了……我聽你的。」
雖然邵寂言有如玉這麼一個絕佳的探子,但想要得到陳亭煥的罪證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罪證這種東西即便存在,陳亭煥也好,梅姑娘也好,都不會把它當個好東西隨時拿出來欣賞。要想尋到可做證據的蛛絲馬跡,光憑看的不成,非要親去翻找不可,而這一點卻是如玉這個鬼魂做不到的了。
陳亭煥的外宅雖然不大,但到底不是他能輕易進去的地方,除非是買通府裡的人作內應,只可行性甚低。邵寂言想了很久,有一個念頭猛然閃進了他的腦子裡。
「啊?」如玉聽完邵寂言的主意,瞪大了眼睛,隨即鼓著腮幫子道:「哼!上次你還為這事兒把我罵了一頓!說什麼永遠也求不著我這個,這會兒又讓我去上人身,你可是自打嘴巴了吧!」
邵寂言理虧,只訕訕笑道:「這次是我的不是,我也不是說話不算話,若不是這次情況特殊,我是斷斷不會讓你去的,我也不願你身上難受。」
如玉撅著嘴瞪了邵寂言一眼,別過頭去。
邵寂言湊上去,道:「只這一回,算我求你的,也不需你親自動手,你只上了梅姑娘的身,趁著天黑人少把我放進去,其餘的只交給我就好了。」想了想又道,「只你上次說活人並非人人皆可被附身,也不知這梅姑娘行不行,若是她不行,只好退而求其次,去看看府上其他的丫鬟小廝……」話未說完便見如玉瞪眼要生氣,又趕緊哄道:「啊,是了,是了,你是規矩的女孩兒,不上男人身,那咱們不看小廝,只看丫頭和老媽子就好了。」
如玉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道:「其實……上身的人也不是很難找……雖說一千個人裡不一定有一個體質極寒的,但是女人的話,會有趕巧的時候……」
「什麼趕巧?」邵寂言忙問。
如玉臉上一紅,扭捏地小聲道:「本身體質較寒的女人……遇到葵水那幾日就比較容易被鬼上身……上次我上翠竹的身就是這樣趕巧的……」
邵寂言聽了大喜,女人嘛,體寒者多,看來此計可成。便道:「如此事情就好辦多了,她府上女人不少,找個體質虛寒的想也不難,要是梅姑娘本人就最好了。」
如玉皺了眉,脫口道:「我才不上梅姑娘的身!」
邵寂言道:「怎麼?」
如玉戚著鼻子道:「梅姑娘很髒!」
「啊?」邵寂言愣了,沒聽明白。
如玉一臉厭嫌地道:「她是從宜春院出來的,不是正經女人!很髒!我才不上她的身!」
邵寂言望著如玉認真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不上男人身,不上妓|女身,她倒真是很「講究」。
如玉一本正經地強調道:「我可不上她的身!也許有什麼暗病染給我。」
邵寂言無奈笑道:「你是鬼了,她就算真有什麼不乾淨的病又怎麼可能染給你,你不過是借她的身子用用罷了。」
如玉仍是堅定地搖頭:「不要!不要!」
邵寂言道:「其實,風塵女子也未必都不是正經人,有些女孩兒是窮苦人家出身,不得已被賣進了青樓,也是怪可憐的。有很多女子是賣藝不賣身,不比尋常女孩兒低賤多少。縱是有些賣身的也都有各自的苦處,大多是命薄之人,值得咱們同情。」
如玉忽地眯了眼睛,睨著邵寂言道:「你倒是清楚,你可是在青樓有相好的吧。」
邵寂言一怔,失笑道:「你想到哪兒去了。」
如玉道:「我知道好多你這樣的書生都愛逛青樓。縱是不逛青樓也都早早有了相好的,好些富人家的少爺十五六歲就有了通房丫頭呢!你都二十四了,有個把相好的也不奇怪嘛……」說著又故意做出無所謂的模樣試探道,「你……有沒有過啊……你跟我說,我不笑話你的。」
邵寂言暗笑,心道我若真有什麼,你是不會笑話我,但會生氣瞪眼不理我。只嘆了一口氣,信誓旦旦地道:「我跟你保證,我沒有過什麼通房丫頭,青樓是去過,不過喝酒聊天,絕沒做過你認為的不正經的事,更沒有什麼相好的!」說完又衝如玉微微一笑,道,「這下你放心了吧?」
如玉聽了心裡舒服,面上只擺出一副不關心的模樣,彆彆扭扭地道:「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我是怕你染了髒病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