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年也只當他同意了。
哪知道次日早朝過後,天熙帝留下了他和賀紹廷,將他圈選出來的黃道吉日告知兩人,讓他們從中選定一個時,唐松年額上青筋跳了跳。
下個月十八,下下個月二十六,很好,當真是黃道「急」日,簡直沒有比這更「急」的日子了。
賀紹廷眼睛一亮,望向天熙帝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陛下當真是個體恤臣下的千古明君!
「朕覺得婚期定在下個月確是急了些……」天熙帝緩緩開口。
「陛下所言甚是,其實依臣之見,婚姻大事何等重要,婚禮一應事宜也不簡單,務必是要精心準備,這兩……」
天熙帝卻笑眯眯地打斷了他的話:「還是再緩一個月的二十六日這個更適合些,紹廷一應聘禮都已準備妥當,新房也著人準備得七七八八了,其餘諸事朕也會讓人從旁協助,想來月底或下月初便能將一切事宜都準備得妥妥當當了。」
「至於女方方面,朕相信以唐愛卿的能力,以及愛女之心,想必一早便已經把她的嫁妝準備好了。至於其他事,朕也會叮囑靜安多幫忙,必是要讓愛卿之女風風光光大嫁,不會讓人小瞧了她。」
「當然,愛卿若是擔心靜安年紀輕,朕也會吩咐鄭貴妃多看顧著些。」末了,他又補充一句。
唐松年所有想要說的話都被他一一給堵了回去,此時此刻,他突然生出一種人人都在催著他嫁女兒的詭異感覺。
「既然愛卿無異議,那朕便作主定下二十六這個日子。好了,朕覺得有點兒乏,你們便跪安吧!」天熙帝快刀斬亂麻,根本不等唐松年再說便直接揮手讓他們告退了。
唐松年被賀紹廷虛扶著走出御書房時,整個人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片刻之後,他揉了揉額角,恨恨地瞪了喜形於色的賀紹廷一眼,這會兒怎麼瞧他都怎麼不順眼。
賀紹廷被他瞪得有點兒心虛,陛下這連番動作雖不是他的意思,但他確是實實在在的得利者,這會兒被未來泰山削一頓也是應該的。
「唐大人。」趙元祐溫和的嗓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兩人連忙回身見禮,趙元祐道了聲‘免禮’後,這才低聲對唐松年道:「唐大人,父皇也是擔心自己的身子有個萬一……怕耽誤了賀唐兩府的親事,故而才會如此。」
唐松年怔了怔,隨即長嘆一聲,又如何會不知那個一國之君的用心。
「陛下龍體……」
趙元祐神情黯然,卻是再說不出什麼話來。
賀紹廷呼吸一窒,垂眸掩飾眼中的難過。
陛下於他,是君,亦師亦父,若沒有他,他只怕還不知流落在何方,更不會有今日。
得知婚期定得那般近,唐筠瑤初時還甚是歡喜,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卻漸漸有些坐立不安,原本的歡喜已經被忐忑所取代。
明明要嫁的那個人是她喜歡的,她也一直很期待正式成為他的妻子,可是當這一日越來越近的時候,她卻開始不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便愈發愛膩著阮氏,巴巴地跟著她的身後充當小尾巴,可當阮氏問她可有什麼話想說時,卻又搖頭表示沒有。
阮氏將她的異樣一一看在心裡,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畢竟她也是過來人,也曾經歷過這樣的不安。
這一日,唐筠瑤照樣跟著阮氏進進出出,她發現,只有跟在孃親身邊,那種奇怪的不安便會消失。
「寶丫,到小院裡幫娘摘幾束花回來。」阮氏假裝不經意地吩咐道。
唐筠瑤也沒有多想便應了下來,只當她走進小花園時,卻看到揹著手立於樹下,正含笑望著她的熟悉身影時,那一直不安的心房竟然奇蹟般平靜了下來。
她的臉上緩緩地綻開了明媚的笑容,張著雙手朝那人撲過去,瞬間便落入那熟悉的溫暖懷抱。
「你怎的來了呀?」她仰著笑臉,眸光閃閃地問。
賀紹廷微微笑著,額頭抵著她的:「趁人不備偷偷翻牆進來的。」
「騙人,我爹最近在各個門都放了狗,就是防著你呢!」唐筠瑤嗔道。
賀紹廷輕笑,把懷裡嬌滴滴的未過門妻子摟得更緊,喟嘆一聲,只覺得這段日子心裡有點兒空的那個地方終於填滿了。
「寶丫,還有二十一天。」他低聲喃喃地道。
唐筠瑤自然明白這個二十一天是怎麼回事,知道他這般盼著婚期的到來,心裡如同喝了蜜糖一般,甜滋滋的,原本的不安之感也瞬間便跑了個無影無蹤。
是呢,有什麼好不安的,這個人是她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