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逆子,你是想讓咱們全家給唐家陪葬不成?!」

陳兆勇緊抿著雙唇沒有說話。

「你不肯休是吧?好,那便滾,我再沒有你這個兒子,你也不再是陳家的人!」陳廣節勃然大怒。

正抱著出生不久的兒子從窗邊經過的小妾眼珠子骨碌一轉,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信王自受傷後便一直留在王府養傷,受了傷不能行房,眾王府姬妾也得以鬆口氣。

信王妃手中佛珠飛速轉動著,口中唸唸有詞,對前來挑釁的唐筠柔視若無睹。

唐筠柔氣結,卻又拿她無可奈何。雖然她已經實際掌握了信王府後宅,可名分上卻始終還是庶妃。

她怨毒地望了信王妃一眼。

難怪殿下如此厭惡她。在外,孃家不但對殿下毫無助力,反而還成為殿下的拖累;在內,她既盡不了王妃的責任,也侍候不好殿下。

明明是個離不得藥的病殃子,可偏偏一直佔著王妃之位不肯死去。

「快到殿下服藥的時辰了,我不像王妃這般清閒,殿下那裡一刻也離不得人,這便告辭了。」她討了個沒趣,也不願再留下對著眼前這張病容,得意地扔下這番話才離開。

「她的兄弟行刺信王,信王明明早前還遷怒到她身上的,這幾日不但不怒了,反而又再度寵上,這似乎有些不對勁啊!」秋萍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是因為咱們這位庶妃娘娘好手段,能侍候得受了傷不能行事的惡狼也舒服。夜裡把人侍候好了,白日自然腰也能挺得直了。」信王妃不緊不慢地道。

秋萍瞪目結舌。

「那唐筠柔當真是能屈能伸,不簡單啊!」良久,她感嘆一聲,縱然不喜歡唐筠柔,可也不得不對她寫個服字。

在信王府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遇到這般‘百折不撓’的‘奇女子’。

「把東西停了吧!算一算,也該差不多了。」信王妃突然低聲吩咐。

秋萍明白她所指,點點頭:「王妃放心。」

信王受傷不重,並無性命之憂,而行兇都又是唐大人侄兒,這讓審理此案的官員左右為難,不知是該判得重些呢,還是判得輕些。

他猶豫不下,便求到了素與唐松年不和的邱仲頭上。

邱仲只冷笑一聲,只道了句「你只需記得自己的俸祿從何而來,便知道應該怎樣處理」。

上至君,下至臣,吃穿用度均是取之於民,官員行事自然應該遵循法紀秉公辦理。

那官員一拍腦門,頓時如夢初醒,回去後毫不猶豫地判了斬首。

吃皇家之祿,自然該為皇家分憂,以皇室之事為上。

御書房內,天熙帝放下手中摺子,抬眸望向下首的唐松年,忍不住問:「愛卿似乎一直沒有對朕提及唐淮耀行刺信王之事。」

唐松年躬身拱手道:「臣與淮耀乃是至親叔侄,立場便決定臣之所言難免有失偏頗,故而不敢輕言。」

天熙帝笑了:「你倒老實。說吧,如今朕就是想聽聽你的偏頗之言。」

唐松年道了聲‘遵旨’,稍一思索,便從唐筠瑜失手打傷信王說起,一直到唐柏年丟官、生意遭創。

至於唐筠瑜一個弱女子為何會打傷信王卻是略過不言。

天熙帝靜靜地聽著他的話,臉上並無半點表情,只在他止了話之後點了點頭便讓他告退了。

待唐松年離開後,他的臉上終於顯現了怒氣。

唐松年所說的話,與他讓人查探得來的並無太多出入,唐松年對唐筠瑜打傷信王的緣由閉口不言,卻更讓他難堪。

身為皇子,竟然欲對良家婦人不軌,簡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取過御筆,將摺子上的‘斬首’二字重重劃去,在旁另寫下二字——‘流放’。

唐松年自走出御書房便知道,唐淮耀此番可以保住性命了。

他這些天一直在等陛下主動問他此事,因為很清楚,陛下問他之時,便是刑部和大理寺作了最後判決之時,他只需要在這最後一步著手。

而他更明白,陛下必定一早便將事情查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愈是含糊不清事情起因,深知一切的陛下對信王便愈發惱怒,而淮耀的生機便在此一舉。

他走出宮門,正欲上轎回府,便有府中侍衛急急走過來,對著他一陣低語。

「什麼?!」唐松年聽罷臉色一變,「訊息可確切?」

「千真萬確!信王妃派來請太醫之人還在半路。」

天熙帝御批唐淮耀流放的摺子剛傳回大理寺,信王死於馬上風的訊息便已經傳到了宮中。

信王生母姚妃一口鮮血噴出,當場便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