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鄭妍笑著接過:「多謝筠瑤妹妹。」

「筠瑤妹妹把五公主給吸引了來,便是給妍妹妹最好的賀禮了,何需再費心準備別的呢!」去年便已及笄的嘉平縣主掩嘴輕笑。

「縣主說笑了,五公主一直很期待妍姐姐的及笄禮,為了此事還再三跟我確認了日期呢!」許筠瑤一臉無辜地道。

她又不是笨蛋,自然不可能認下‘左右皇室公主’這樣的名頭。

五公主笑眯眯地點頭附和:「是呢是呢,我就想看看妍姐姐的及笄禮和早前幾位皇姐的有什麼不一樣。」

幾人說話間,四公主便到了,與她一起抵達的,還有鄭貴妃給侄女的賞賜。

府中自然又是好一番動作迎接公主的駕到。

待及笄禮成後,五公主朝著鄭妍的方向努了努嘴,輕輕碰了碰身邊的許筠瑤:「妍姐姐及笄了,那是不是也很快便如三皇姐和嘉平縣主一般,準備議親事了。」

「那是自然,你瞧鄭國公夫人身邊圍著那麼多夫人,她們當中可是有不少相中了妍姐姐,想娶回去當兒媳婦呢!」許筠瑤瞥了一眼圍著鄭國公夫人的那些貴婦。

「三皇姐、嘉平縣主、妍姐姐,再過幾個月還有四皇姐,那她們四個豈不是都在挑夫婿?萬一她們相中的是同一個人,那豈不是得打一架?」五公主咂舌。

「是呢,如何相中了同一個人,那她們便要打上一架,誰贏了便把美男子抱回家去。」許筠瑤一本正經地回答。

五公主咯咯地笑,伸手去掐她腮邊軟肉:「瞧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本公主信了你的邪!」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笑,引得周遭不少打算在五公主跟前混個臉熟的貴女駐足不前,不敢擾了她們。

很快地,鄭妍帶著侍女走了過來,迎了她們去她屋裡說話。

除了許筠瑤、五公主和四公主、嘉平縣主外,還有四名與鄭妍相熟的貴女,那四人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瞧著年紀與許筠瑤相仿。

待鄭妍一介紹,許筠瑤才知道她是鎮遠將軍府的姑娘,姓杜名杏嫦,其他貴女都一口一個‘嫦兒’地叫她。

原來是那位嫁得有情郎的將軍夫人的女兒……

小姑娘瞧著有點兒靦腆,細聲細氣地給公主縣主們行禮,又與她們彼此見過,這才乖巧地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眾人說笑玩鬧。

鄭妍今日有貴妃娘娘親賜玉簪,有四公主給她當贊者,還有宮中最受寵的五公主上門祝賀,心情自然極好,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掩不住。

都是年紀輕輕的姑娘,說說笑笑間便有人提到了日後的夫婿,引得眾女又是害羞又是好奇,你推我揉嘻嘻哈哈地讓對方說說對未來夫婿的期望。

推搡間也不知是誰先碰著了誰,把正端著沏好的香茶過來的侍女撞了個正著,只聽‘哎呀’的幾聲,除了四公主、五公主和杜杏嫦外,其餘眾女身上的衣裳或多或少都沾上了茶漬。

「姐妹們若是不嫌棄,不如暫且換上我的衣裳。瑤妹妹身型與我六妹妹相差不多,不如便先換上她的?」鄭妍斥責了侍女幾句,這才建議道。

許筠瑤望望胸口位置的茶漬,有些無奈地同意了。

這個位置如此醒目,總不能就這樣穿著它回去吧?

自有侍女過來引著她們各自到屋裡更衣,鄭妍向兩位公主告了罪,亦跟著下去了。

許筠瑤取下頸間戴著的長命鎖置於一旁,又在國公府侍女的侍候下脫去弄髒了的衣裳,換上鄭國公府六姑娘的新衣,一瞧,倒也挺合身。

她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長髮,待覺身上再無不妥後才走了出去。

走著走著,她便覺得似乎忘了什麼東西,一摸胸口位置,恍然大悟。

她竟把那隻長命鎖給忘了。

聽說她要去取回遺忘在屋裡的長命鎖,侍女連忙又引著她折返。可許筠瑤在放置長命鎖的梳妝檯上左看右看,竟是找不著了。

她頓時便有點急了。這長命鎖不見便不見了,可上面還附著言嫵那隻笨鬼……

陪著她回來的侍女也幫忙找,兩人險些把梳妝檯都翻過來了,依然沒有瞧見那隻長命鎖。

許筠瑤在心裡一遍遍喚著言嫵的名字,可卻始終沒有半分回應。

她心裡愈發急了。

「你們可是在找一個長命鎖?」忽有侍女進來問。

「對對對,你可看見它?」許筠瑤忙問。

「是我撿了,本想送回去給唐姑娘的,可剛好在路上遇著嘉平縣主,縣主得知我是送還唐姑娘的東西,便說由她交給姑娘便可。」那侍女忙道。

許筠瑤鬆了口氣,又急急忙忙去尋嘉平縣主拿回自己的長命鎖。

走著走著,她心口忽地一跳,耳邊彷彿聽到一聲慘叫,臉色頓時便變了。

阿嫵!

卻說嘉平縣主拿著那隻長命鎖左看右看,鄙夷地道:「款式老舊,成色也不好,這種庸俗之物,偏那唐筠瑤也好意思整日戴在身上,也不嫌丟人。」

說完,隨手一扔,只聽‘咚’的一下落水聲,那隻長命鎖便掉進了小池子裡。

「縣主!這樣不大好吧?這畢竟是唐姑娘的東西。」她的貼身侍女有幾分遲疑。

「怕什麼,這種東西,本縣主賠她十個八個便是。」嘉平縣主毫不在意。

引路的國公府侍女遲疑了片刻,還是快步走過去蹲在池邊,伸手在長命鎖掉落的位置摸索著。

「撿它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怕本縣主賠不起?」嘉平縣主輕哼一聲掩飾突如其來的幾分心虛。

那池子並不大,原是栽種著荷花的,池水也幹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池底的淤泥頗厚,那侍女又摸又挖了好片刻,突然指尖破到硬物,頓時一喜,抓著那物用力一拔。

只聽‘噗’的一下東西拔出泥的悶響聲,隨即便是侍女驚喜的叫聲:「我找著了!」

嘉平縣主提著心頓時落回了實處,又是哼了一聲,別過了臉去。

侍女還來不及把沾滿了汙泥的長命鎖清醒乾淨,許筠瑤便趕到了。

「縣主,我的長命鎖呢?」許筠瑤迫不及待地問。

嘉平縣主心虛地避開她的視線,飛快地瞄了一眼正拿著那長命鎖的侍女。

許筠瑤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自然便看到了那隻沾滿了泥的長命鎖。

「這是怎麼回事?」她沉下了臉。

「什麼怎麼回事,不過是我方才失手把它扔進池子裡了,也讓人撿了回來,你還想怎樣?」嘉平縣主不滿她的態度。

反正東西都撿回來了,她就咬定自己是失手,她又能奈自己何?

那侍女已經把長命鎖清洗乾淨,又用帕子擦去了水珠,恭敬地遞到許筠瑤跟前:「唐姑娘。」

許筠瑤忙接過長命鎖,一時也顧不得嘉平縣主了,在心裡不停地喚著言嫵的名字。

可仍是沒能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更加瞧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嫵,你若是再不回應我,我便要惱了!她繃著臉,待過了片刻,又四處望望,可既得不到回應,也沒有看到那個‘鬼影’。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些慌了,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喚著言嫵的名字。

阿嫵,你再不說話再不出現,我真的便要惱了!

嘉平縣主見她拿著那長命鎖瞧得目不轉睛,一會兒又環望一週似是在找著什麼,不解地問:「喂,你做什麼?這東西是金子所制,又是掉進泥裡頭,摔又摔不壞,你盯著它做什麼?」

許筠瑤轉過臉來,眼神冰冷入骨。

嘉平縣主打了個哆嗦,又惱自己的反應,強硬地道:「難不成你還想著藉此訛詐本縣主?」

許筠瑤無心與她多作爭執,只扔下一句‘你最好祈禱她沒事’便走了。

「我還要祈禱它沒事?莫說它根本沒有摔壞,縱是摔壞了,本縣主十個也賠得起!」嘉平縣主氣結,衝著她的背影嚷著。

許筠瑤卻沒有想到,接下來一連數日,言嫵卻始終沒有出現,甚至也不曾回應過她,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而那長命鎖也不過一隻普通的長命鎖。

她又慌又急又怕,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明明出門前她還好好呆在長命鎖裡的,整個笄禮期間,她還能感覺得到她的存在。

怎麼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便不見了?

她又想到那日耳邊彷彿聽到的那聲似是含著無限恐懼的慘叫,臉色頓時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