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卻是不知道,此刻站在一旁觀戰的南宮洛羽早已是一臉震驚,望向方暮的目光充滿了駭然。
先天二重竟然能與先天七重硬碰硬僅是有些被動,這樣的情況,若是方暮手持靈兵,或許還好說,可如今卻是二人皆是赤手空拳,全憑自身實力在戰鬥啊。
南宮洛羽美眸異光連閃,自從方暮使出五色刀氣之後,她就已認出了此人正是半年後要和未婚夫葉離歌決戰的那個方家青年。
未婚夫葉離歌在寫給她的信裡介紹這個名叫方暮的青年十六歲前平庸不堪,百般受人凌辱,甚至有一次幾乎喪命。然而也正因為那次,不知為何,這青年突然開竅,不到一月時間就已從一名連武者考核都無法通過的廢物一躍而至後天四重。
這青年在上古洞府中,僅憑後天四重修為就戰勝了後天七重武者,不僅如此,還將已達控靈一重的衣勝雪戲弄了一番,奪得了上古煉藥師的傳承。
隨後一年之間踏入先天境界,以先天一重修為斬殺段山,如此匪夷所思的崛起,實在讓人側目不已。葉離歌在信中評價此人為俊傑,以他高傲的性子,能有如此評價實屬罕見。
南宮洛羽本以為葉離歌誇大其詞,不曾想見到此人,才發覺他的評價不但沒有半分誇張,反而還低了幾分。短短半個月就從先天一重晉級到先天二重的人,豈止是一個俊傑所能形容的,簡直就是妖孽。
方暮不清楚戰神殿虎咆拳的強悍之處,南宮洛羽卻是瞭解的清清楚楚。
這套拳法,乃是由戰神殿鎮殿秘技白虎真經中脫胎而來,白虎真經是頂級的寂滅級別戰技,幾乎只差一步就達到大道級別,如此強悍的秘技是什麼樣的概念?
不說其他,只說這虎咆拳僅僅是戰神殿的長輩們從白虎真經中領悟出來的拳法,便已是天空級別的戰技,就能夠看出白虎真經是如何的驚世駭俗了。
要知道,將戰技分為大地、天空、洪荒、遠古、寂滅、大道六個等階,可不是隨意劃分的,能夠成為整個九天世界區分戰技階位的標準,不知耗費了遠古先輩們多少的精力。自從有這個標準以來,九天世界還從未出現過大道級別的戰技,那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了。
而僅次於大道的寂滅級別戰技,無疑是九天世界最強大的戰技,若是修煉成功,就算是一統九天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白虎真經太過玄奧,武神殿成立萬年以來,還從未有人真正完全領悟,事實上九天世界中寂滅級別的戰技並不少,僅南宮洛羽知道的就有五六家之多,可惜的沒有一家子弟能成功參悟這個級別的戰技。
不過這並不妨礙寂滅級別戰技的威懾力,幾大家族雖然無人能夠參透,但也獲益匪淺。譬如戰神殿的虎咆拳,就是其中之一。
虎咆拳氣勢凌厲,大開大闔又最適合近戰,一招一式都充滿了縱橫披靡的強大威力。在尚風手上使出,猶如瘋虎捕食,即使是撞到先天大圓滿的強者,也堪堪能與其一戰。
令南宮洛羽震驚和不解的是,在尚風最擅長的近戰下,只有先天二重的方暮不但毫無敗像,反而漸漸地取得了優勢。
手、肘、膝、腿、頭,全身上下彷彿任何地方都能化為武器進行攻擊,方暮的戰鬥方式簡單直接,卻又充滿了暴戾的氣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紅了眼睛的餓狼,只要有機會,就會上前惡狠狠咬上一口。
這是什麼樣的戰技啊?竟能僅憑動作,就讓人發自內心的感到寒意。
南宮洛羽心驚不已,秀眉糾結成一團,極力搜尋著記憶,卻發現這套戰技,她根本就聞所未聞。
此時,尚風已漸落下風,氣勢衰落,由攻轉守,苦苦抵擋著方暮越來越凌厲的攻擊。
反觀方暮越戰越勇,原本還略有幾分生疏的拳腳經歷了和尚風高強度對戰後,愈發熟練起來,氣勢沖天,全身上下充斥著暴戾的氣息。
嘶啦!
尚風一個不小心,月白色長袍被方暮一爪撕開,肩膀上立時添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爪印。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趁著空檔慌忙向後退了兩步,大叫道:「你這是什麼戰技?怎地如此兇狠?」
方暮微微一怔,隨口道:「泰拳!」
不等尚風繼續說話,他再次撲了上去。
砰!
沉悶至極的聲音響起,在南宮洛羽駭然的目光下,尚風的胸膛被方暮一個頭槌砸中,他仰天噴出一口鮮血,身影激退。
「不打了,不打了,這套戰技比我的虎咆拳厲害多了,恐怕達到洪荒級別了。」
尚風擦掉嘴角血漬,狼狽不堪的繼續倒退。
方暮臉上露出古怪神色,沒有說話,腳下一聲爆響,一個膝撞直奔尚風面部。
「我靠,都說不打了,你怎麼還動手!」
砰砰砰!
拳拳到肉和慘叫聲聽的南宮洛羽花容慘變,尚風鼻青臉腫,猶如喪家之犬般被方暮追著打。
「我認輸——」
砰!
「我道歉還不行嗎,別打了。」
砰!砰!
「靠,都說認輸了,你還來!」
砰!砰!砰!
「求求你別打了,老大,我認你做老大還不行嗎。」
砰!砰!砰!砰!
南宮洛羽只覺得一陣眩暈,不可思議的看著被方暮當作沙袋打的尚風,自從認識這個傢伙以來,還從未見他有過如此狼狽的一幕,而且竟然還是被一個比他低了五重的傢伙打成這副模樣,這樣的情形要是傳出去,恐怕會讓人驚掉了下巴。
美眸望向停止毆打尚風,如同做了一件不起眼小事靜靜站在一旁的方暮,那年輕到極點的清俊面孔,和沒有一絲雜質的清澈眼神,她的內心毫無來由的泛起陣陣漣漪。
十七歲的先天二重啊,和他相比,不論葉離歌還是躺在地上喘氣的尚風這樣的天之驕子,都顯得那樣的黯淡無光。
究竟是什麼樣天大的機緣,才能讓他從一年前的被人欺凌瀕死,在短短一年內華麗轉身,一躍成為令這些天之驕子都黯然的妖孽?
「老大,你真狠啊!這張臉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寶貝,用來吃飯的傢伙,可是你竟然半點情面都不留,這樣的形象,我還怎麼出去見人啊!」
尚風鼻青臉腫的從地上爬起來,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面鏡子,欲哭無淚的哀嚎著。
這幅模樣,不禁方暮看呆了眼,就連南宮洛羽也雙目發直。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沒看到我被打的這麼慘嗎?唉,自從我進入先天境界之後,還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打擊,堂堂的先天七重強者,竟然被一個先天二重的傢伙差點活活打死,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尚風一臉的哀怨,配合著青腫的面容,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方暮怎麼也想不明白,剛剛還一臉高傲,全身上下充斥著貴公子氣質的傢伙,在被自己打了一頓後,竟然變得如同深閨怨婦般嘮嘮叨叨的模樣,兩相比較,變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南宮洛羽更是一臉的呆滯,她和尚風相識已不是一天兩天,雖然談不上青梅竹馬,也算得上自幼相識。
在她的印象裡,這個英俊瀟灑的傢伙孤傲無比,怎麼可能會發生如此激烈的轉變?
不過此時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尚風被搞的如此狼狽,身為好友的南宮洛羽也覺得面上無光,美眸深深地注視著方暮,柔聲道:「方暮公子,他們三人戲弄方家商隊的人,如今已受到懲罰,我看此事到此為止如何?我這就帶著尚風離開商船。」
說完,沒好氣的拉著尚風,就要向外走去。哪知道方暮還沒說話,尚風卻是一把掙脫她的玉手,徑直走到方暮面前。
「尚風,你還要做什麼?」
南宮洛羽俏臉大變,身影一動,攔在尚風面前,惱道:「此事本就是我們不對,你受了教訓也是活該,難道還不罷休?」
她心裡可是清清楚楚,尚風身上不止有虎咆拳這一套天空戰技,身為戰神殿的二少爺,他的底牌多著呢。萬一不甘心被方暮教訓,惱羞成怒拿出那把讓控靈境強者都忌憚不已的玄兵,此事怕是就沒那麼容易收場了。
到時候,方暮固然面臨被當場斬殺,尚風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玄兵豈是先天境界武者能夠掌控住的,可以說那就是把雙刃劍,傷人的同時,也會傷己。
為了一點小矛盾,引發如此嚴重的後果,無論是誰,最後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南宮洛羽萬萬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尚風自是明白她的想法,見她憂心忡忡的神情,眸子裡兇光一閃,但隨即頹然道:「洛羽,我怎麼可能會不甘心?那玩意,我上次動用,整整休養了半年才恢復過來,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不到控靈境,我是絕不會再用了。」
「那你要做什麼?既然已經結束了,我們該離開,另外尋船出海。」
南宮洛羽哪有那麼容易被尚風說服,雖然他一本正經的說著,但她仍擔心這個驕傲的傢伙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戰敗的結果,熱血上頭玩出一碼兩敗俱傷的戲碼來。
尚風將目光從南宮洛羽那絕美無雙的俏臉上移開,落在方暮的身上,一抹狂熱自臉上升起。
他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不用尋船出海,我決定了,就跟著方家商隊這艘商船走。」
「什麼?跟著方家商隊的商船出海?」
南宮洛羽頭疼無比,這傢伙難道被方暮打傻了?這種白日夢也能做出來。先不說他有何企圖,僅憑他和王烈三人將方家商隊的人全部丟到海里這個樑子,方暮怎麼可能允許他們跟船出海?
苦惱的搖搖頭,她毫不猶豫道:「不行,方暮不會同意,我也不想和他們一起走。」
「他叫方暮?」
尚風根本就沒理會南宮洛羽的反應,眼中一亮,繞過南宮洛羽,走到方暮面前,忽然躬身行了一禮。
方暮頓時愣住,這傢伙難道被自己打壞了腦袋不成,捱了頓打,回過頭來還給自己行禮。
「方暮兄弟,不,方老大,我叫尚風,從今天起就跟你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