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戰虎咆拳(修)

「這不可能!」

半空中一聲憤怒的呼喊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王三全身猛地一震,望著那道悲憤狂吼的身影,如喪家之犬般狂追過去,邊跑邊罵道:「你們這群死人啊,二少爺要落水了,難道你們都沒看到?還不快隨我去把二少爺救上來!」

說著,他已噗通一聲跳入水裡。碼頭四周正在工作的王氏商會的工人們緊隨其後,也跳入到海中。

如同下餃子似得,落水聲連綿不絕,就看海面上,數十顆人頭瘋狂湧向大船下,七手八腳的抬著一名青年返回。

王三最先到達,那青年幾乎是趴在了他的背上,就這麼任由眾人擁簇著狼狽的爬上碼頭。

直到這時,方樸等人才看清這青年的面容,就見這王家二少爺王烈相貌堂堂,談不上英俊,但別有一番彪悍的氣質。

只不過此時的他想要彪悍也做不到了,如同落湯雞似得他臉色鐵青,身體不時抽搐著,好一會才從王三背上滑下來,迎著方家眾人的目光,羞愧欲決。

「快,快去救雲俊陽,你們都是白痴啊,一大群人怎麼沒分出幾個人救他?」

他身體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連踢帶打將王三等人再次攆回海里。

在碼頭工作的工人,都是水性極佳的水手,盞茶時間就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青年回到碼頭。王烈看著昏迷過去的雲俊陽,嘴角不停抽搐,破口大罵道:「該死,不就是戲弄了一下你們方家的子弟嗎?用得著下這麼重的手嗎?」

他氣的直跳腳,但卻沒有半點想要衝上船和方暮大戰一場的意思,邊抬腳用力跺著雲俊陽的胸膛,邊嘀咕道:「這小子究竟用的什麼戰技?為何甫一接觸,我就全身發麻,沒了力氣呢?」

跺了五六腳,就見昏迷躺在地上的雲俊陽嘴巴里猛地噴出一股水箭,隨後啊的一聲醒了過來。

眾人看著王烈這番動作,狂汗不已,皆是同情那天劍門的少門主雲俊陽竟然交了這麼一個朋友。

卻說那雲俊陽舒醒過來,第一句話就罵道:「胸口好疼,哪個孫子趁老子暈過去,佔老子便宜了?」

直到雲俊陽站起來,眾人才發現他的個子竟然極高,身體雄偉到了極點,那雙青筋虯結的手臂甚至比常人大腿還要粗上幾分。

他這麼甕聲甕氣的一開口,所有人同時閉上嘴巴,紛紛望向時不時抽搐一下的王家二少爺王烈。

王烈坦然與眾人目光對視,一臉理直氣壯道:「你這麼凶神惡煞的一個人,誰敢佔你便宜?估計是剛才掉到海里,恰巧撞到石頭上了。」

話一齣口,就連一旁的王三都面露鄙夷,心說自己少爺當著方家人這樣做,可是把王家的臉面給丟了。

雲俊陽搖搖晃晃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蒲扇大的手掌用力在腦袋上拍了一下。

砰!

沉悶的響聲聽的眾人心寒不已,這麼大的手掌若是拍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就筋斷骨裂了。

拍了這麼一下,這個大傢伙反倒不再搖晃了,粗聲罵道:「該死的龜孫子,竟然抓著我砸到海里的石頭上,我和他沒完!」

他還真信了王烈的理由!

看到他罵罵咧咧的模樣,眾人心中同時生出一股子無力感,這丫的就是個渾貨啊,估計要不是天劍門的少門主,早就被人賣了數錢了。

就在碼頭上演一幕幕鬧劇時,方暮已從船頭進入了船艙。

王氏商會的商船極大,分為上中下三層。從甲板進去,便是第一層,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廳堂,雖是白天,但受艙體所礙,只有絲絲縷縷的光線射入裡面,使得其中昏暗無比。

大廳上首處,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正坐在椅子上,全神貫注的盯著二人之間的茶几,茶几上擺放著的是一副圍棋,黑白雙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顯然正廝殺到激烈之處。

方暮打眼望去,就見那青年俊美無比,相貌清俊,卻充斥著強烈的男子氣概,挺直的鼻樑一看就知他是性格堅毅之人。

青年對面的少女貌美如花,甚至比方青衣還要漂亮一些,在方暮所見過的女人之中,恐怕也只有的晏小小和冷豔無比的衣勝雪能夠和她相提並論。

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空谷幽蘭,充滿了神秘感,讓人忍不住生出想要一探她內心的慾望。

「洛羽,這盤棋你要輸了。」

二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方暮的存在,大楚戰神殿的二公子尚風捏起一枚黑子,放在了白子之間,一條大龍驟然成型,直搗白子腹部。

「二公子棋力強悍,洛羽佩服。」

少女粲然一笑,似乎根本沒把輸贏放在心上,悠然起身,瞥了眼方暮,歉意道:「你應該是方家的人吧?謝謝你對俊陽手下留情,今天的事情是我們不對,稍後我會派人送上一份禮物表達歉意。」

她美眸望向尚風,柔聲道:「既然事主找到頭上了,我想我們還是另外找船出海吧。」

尚風自少女起身後,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方暮,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啞然笑道:「船就在腳下,洛羽你何必另尋他途?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將他趕走,我們就出海。」

「可是——」

少女櫻唇輕啟,一臉為難。

尚風長身而起,哈哈笑道:「洛羽你不必為難,既然他不識趣,將他打倒不就行了。你且稍候片刻,讓我看看能一招之內將王烈和你表弟扔到海里的傢伙能在我手下堅持幾招。」

方暮自始自終安靜的站在大廳中央,聽著二人的對話,沒有半點說話的慾望。對他來說,這個狂傲無比的先天七重強者,根本沒必要和他廢話,正如秦風自己說的那樣,將他打倒就是了。

口舌之爭,實在不是智者所為。

尚風傲然俯視方暮,強橫的氣息畢露無疑,凝視方暮年輕的過分的面容,緩緩道:「如果你現在退出去給王烈和雲俊陽磕頭賠罪,我可以不追究你唐突佳人的罪過。」

「哼,就算你去給那些被扔到海里的方氏子弟磕頭賠罪,我依然要先把你打一頓再說。戰神殿的人,很了不起嗎?」

方暮不屑一顧,哂笑道:「我既然出手了,就要給我們方家子弟們一個交代。」

「很好!也只有偏處北荒的小世家,才會培養出你這樣不知死活的小子,看你的年紀有二十歲?能進入先天二重,資質也的確好的驚人了,不過比起十八歲就已踏入先天境界,二十四歲已達到先天七重的我來說,你還差了點。」

尚風一臉倨傲,大步走向方暮。

「十八歲邁入先天?的確算得上人才了。」

方暮啞然失笑,初時聽到尚風一口點出他的修為,心中劇烈跳動了一下,這傢伙同樣是先天境界,是怎麼看穿自己修為的?

但隨即看到一旁的少女櫻唇抖動了幾下,再聯想到她能不動聲色的察覺到自己在船頭上和那兩個白痴戰鬥時的情況,隱隱有些瞭然,這女人恐怕有著能夠檢視到對方修為的特殊手段。

只是依王三所說,船上應該只有三人才對,這女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尚風仰天哈哈一笑,行至二人中間時,雙腿猛然一蹬,轟的一聲,整個人猶如猛虎出閘,惡狠狠地撲了過去。

先天七重的強者,就算不用武器,出手之間所帶動的威勢也不是尋常武者能夠想象的。尚風還未撲到方暮面前,那龐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已遍及整個船艙,腳踏地板發出的那一聲轟響更是如同響在了方暮的心裡,震耳欲聾。

方暮冷冽一笑,迎著尚風,驀地向前一步,雙掌瞬間膨脹成盆底大小,破開空氣迎了上去。

赫然是得自於謝一明的巨靈掌!

比起當日謝一明重傷之時的情況不同,如今方暮挾一招擒住兩名先天四重強者的強悍氣勢,雙掌所過之處,聲勢浩大,令人望而生畏。

轟!

尚風雙拳重重的擊在方暮雙掌之上,就見二人皆是全身一震,如觸電般同時倒飛出去。

「嗯?果然有兩下子,先天二重就有如此渾厚的真元,真讓我吃驚呢,再來!」

半空中,尚風極為玄妙的一個轉身,卸掉衝力,連續旋轉三週,轟然一拳追向倒飛的方暮。

吼!

憑空一聲虎嘯自尚風口中發出,拳頭上,一層金色真元凝聚成虎頭形象,張大了嘴巴,惡狠狠咬了下去。

方暮沒有尚風那樣玄奧的身法戰技,無法如他那般瀟灑的卸掉衝力,他腳心突然發出一聲好似驚雷的聲音,真元倏地爆發,身體就這麼奇異的懸在了半空之中。

卻正是當日方明輝在他晉升先天后所贈送的大地級身法戰技,雷步。

方暮自從得到這套戰技,稍有閒暇就研究一番,如今已將第一層雷影重重修煉而成。雷影重重顧名思義,就是利用真元爆發的力量使速度達到極致,乃至產生幻影的境界。

雖說他修煉時間尚淺,還無法達到這一地步,但想要將身體懸停倒也不成問題。

就見他雙手快速擺出一個手印,四周天地元氣急速湧動,一柄五色氣刀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尚風的拳頭前面,倏地劈了下去。

驚世三刀最後一刀破天刀!

方暮一上來就使出最強大的招式,他的心裡已將擁有先天七重強大修為的尚風視為大敵。

「五行全修竟然還能在如此年輕的情況下踏入先天,嘖嘖,你越來越令我感到驚訝了。」

虎頭與五色刀氣碰撞,四散的勁氣在大廳牆壁上刮出一道道裂痕,就連一旁觀戰的少女也忍不住揮揮衣袖,釋放出一道勁氣護住自己。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以二人的修為,即使四散的勁氣也足以開碑裂石,可這船艙的牆壁竟然只是被刮出了裂痕,絲毫沒有破碎的徵兆。

激戰的方暮雖然意識到這船艙可能有些古怪,但尚風攻勢極為凌厲,口中的虎咆聲越來越高,拳頭上所挾帶的力氣也越來越大,以方暮並不遜色於尚風渾厚的真元,一時之間也堪堪落在下風。

他無暇去琢磨船艙的古怪,全力施放出電能感知,和尚風貼身近戰。令他感到驚訝的是,明明能夠感覺到尚風的攻擊點,但總是來不及阻攔,想盡辦法仍無法搶回主動。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