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戰技本就稀少,方樸雖然貴為長老,也僅修煉了一套天空戰技。方暮創造的這套戰技,能有如此威力,其品階估計不會低於天空級別,更重要的是,他並沒有察覺到方暮受到任何的反噬。
這樣的戰技,若能學到,他有絕對的信心越階挑戰。
整整一天的時間,方暮都在和方靜山討論著,就連方洪兵敲門進來彙報說方暮的房門已經修好,二人也沒有理會。
夜色降臨,房間陷入黑暗時,二人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方靜山燃起油燈,隨口問了句:「暮兒,這套戰技如此強悍,為何沒有半點反噬?」
戰技反噬已是千萬年來的共識,威力越大的戰技,所需要引動的天地元氣越多,但凡天空級別以上的戰技,都能夠使用出超越武者本身兩倍以上的力量,如此一來,對於武者自身的壓力是相當大的。因此,一旦使用,就意味著經脈或是肉體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而受到損傷。
這就是使用強大力量所付出的代價吧。
而方暮的這套戰技,雖說還無法發揮出兩倍的力量,但也並不是說不能發揮出這麼大的力量,只是方暮如今還處於初創階段,加之與方靜山切磋又不是生死之戰,他只使用了自身的力量來催動。
可即便如此,真元在經脈中快速執行,也會給經脈帶來壓力,造成傷害,可方暮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哪有半點受到反噬的模樣?
迎著方靜山疑惑的眼神,方暮嘿然笑道:「反噬自然是有的,若是全力以赴催動這套戰技,不僅僅是肉體經脈受到反噬,就連神識,也會沾染上些許戾氣,若沒有手段解決,時日長了,使用這套戰技的人非瘋即傻!」
他若無其事的說著,方靜山和方樸三人卻是聽的毛骨悚然。
早在方暮釋放出氣勢時,三人就已察覺到其中戾氣十足,殺意兇猛,他們本以為是方暮刻意所為,可誰曾想竟然是這套戰技自身所挾帶的戾氣。
方靜山悚然動容,一臉嚴肅道:「這樣的戰技,缺陷太大,大陸上曾經出現過類似的戰技,只要修煉過的武者,時日長久,皆是走火入魔大殺四方,成為沒有神智的怪物。暮兒,我建議你在未能完善這套戰技,解決掉戾氣的問題前,還是少動用它為妙。」
方暮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正要說自己有辦法解決神識沾染的戾氣,冷不防看到方靜山深邃的眸子中蘊含著真摯的關切,心中不由得一暖,原本反駁的話頓時說不出口。
他起身,發自內心的躬身答謝:「老先生吩咐,暮兒一定謹記在心。」
這是他來到方家以來,第一次自稱暮兒,之前即使自稱後輩,也只是出於禮貌,如今面對方靜山毫無功利的關心,方暮要說不感動,那純粹就是鐵血了。
察覺到方暮的態度有所變化,方靜山老懷大慰,上前扶起方暮,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後也不要叫我老先生了,如果覺得我這個老不死的還能如你眼界,就叫我一聲靜山爺爺吧,哈哈。」
這話一齣,一旁站著的方樸頓時眼紅不已。
方靜山是何身份?那可是家族商隊的總管啊,掌管著方家對外貿易的所有收入,不說其他,僅是神聖帝國收入的靈石,他指縫隨便漏那麼一點,都足夠一個先天武者修煉一年所需了。
而且這老頭看似不起眼,但卻是和家主方明輝同輩,商隊又是獨立於家族事務的存在,有這麼個老頭罩著,家族每年提供的百十顆靈石,哪還需要放在眼裡?
方樸貴為長老,一年也不過能從家族領取到三百顆靈石,對於已經踏入先天境界的他來說,三百顆靈石,根本不夠他平日修煉的,此刻他恨不得也能開口叫這老頭一聲爺爺。
只是方靜山能夠掌控這麼大的商隊,絕不會如他平日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淺薄,方樸雖說對他不太瞭解,但也能夠感覺到,想要和這老頭搞好關係,恐怕還要得到他的認可才行。
方暮無疑是得到了他的認可。
「恭敬不如從命,後輩就斗膽叫您一聲靜山爺爺。」
方暮倒是沒有方樸想的多,他只是單純的覺得眼前這老頭對他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之前方靜山言語中雖說對他能否解決掉神聖帝國麻煩表示擔憂,但那也只是為家族事務著想,而不是看他不順眼。
這一天接觸下來,對於方靜山深厚的武道積累和毫無保留的傳道解惑,方暮深深的佩服起來。
再加上這老頭一百多歲,就算方暮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也只有他一個零頭,叫聲爺爺,倒也談不上丟面子。
想到這裡,他毫不猶豫的說道:「靜山爺爺的修為,暮兒實在佩服不已,以後還要請您多多指點。」
方靜山哈哈大笑道:「指點談不上,從明天起,你無事便到我這裡,咱們爺倆相互探討。」
方暮毫不推辭的應了下來。
方靜山見狀極為開心,說道:「雖說這套戰技還只是雛形,但也能看出它的不凡,不知暮兒你可曾為這套戰技取了名字?」
「呃!」
方暮愣了一下,苦笑道:「三天時間,我只顧琢磨真元路線了,還真沒想過名字的問題。不如,靜山爺爺替我取一個如何?」
要說名字,方暮還真有幾分頭疼,這是古武和泰拳結合的產物不假,可總不能就叫做古武或者泰拳吧。更何況,他對泰拳並無太多好感,前世鑽研,只是為古武和異能結合,需要多加吸收各方面的經驗,倒是沒有真正想要修煉的意思。
此時聽到方靜山發問,他頓時糾結起來。
方靜山見方暮這番表情,不由得好笑道:「取個名字有什麼難的,這套戰技勢若雷霆,兇暴無邊,我看就叫做暴雷戰技吧。」
「暴雷戰技——」
方暮默默唸了一遍,突然想起方明輝送他的那套雷步和眉心中的雷電核心,不禁失笑。
「怎麼?你想到更好的名字了?」
方靜山詫異的問了一句。
方暮連忙搖頭道:「沒有,這名字很不錯,我很喜歡,就叫暴雷戰技吧。」
二人相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大海上航行,初時還覺得新鮮,可新鮮勁一過,就會覺得乏味枯燥。茫茫大海無邊無際,單調的景色,令人忍不住心生煩悶。
所幸眾人皆是武者出身,有王氏商會的護衛跟船守護,倒也不虞危險,故而整日潛修,倒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方暮閒來無事總會跑到方靜山房間,聽他講解武道和大陸上的趣聞,幾天下來,收穫極大。
他來到這個世界時日畢竟太短,又加上一直悶頭修煉,對於武道和大陸的瞭解,雖然大千世界中簡單介紹,但也只是皮毛,經過方靜山的講解,使他對武道的感悟不知不覺中又進了一層。
日復一日,轉眼間商船在海面上已航行了半月有餘,按照方靜山的說法,還有半月才能抵達西北大陸。
在方靜山的建議下,方暮打算剩餘的半個月中,對暴雷戰技進行完善,爭取將其中對於神識反噬的那一處問題解決掉。他已同意了方靜山的要求,打算回到方家後,就將這套暴雷戰技傳授給方家子弟,所以必須要趕這之前,把這一處問題去掉。
讓方暮吃驚的是,在和方靜山切磋後的第二日,方樸就找上門來,要求學習暴雷戰技。方暮本打算完善之後再傳他,奈何這傢伙軟磨硬泡,擺出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姿態,令方暮頭疼不已。
無奈之下,他只好將暴雷戰技傳授給方樸,再三囑咐慎用後,才擺脫了這傢伙。
不過這樣一來,他很清楚方樸的武痴性格,得到威力強大的戰技,根本不可能忍得住不去修煉,對此方暮無能為力,只好儘快想辦法去掉其中的隱患。
這一日,他正沉浸在暴雷戰技的完善之中,商船突然一陣劇烈抖動,頓時將他從潛修中驚醒過來。
開啟房門一看,就見商隊的人紛紛手持武器衝向甲板,呼喝聲亂作一團。
方暮微微一愣,隨手拉過一個商隊成員,正要詢問,隔壁的常十二和晏小小已面色沉重的走了過來。
「少爺,大約有二十頭兇獸已包圍了商船,正在攻擊甲板上的護衛,形式非常嚴峻。」
不等方暮開口,常十二已是一臉沉重的說道:「方老爺子已經帶人上甲板和兇獸搏鬥去了,只是這些兇獸都是海中的霸主,我們無法下水,只能利用陣法遠遠的攻擊,效果不佳,這樣下去,恐怕這船,要沉了。」
「這麼嚴重?」
方暮嚇了一跳,連忙鬆開那個商隊成員,毫不猶豫的奔向甲板,邊跑邊說道:「常先生,讓你煉製的毒丹,準備好了沒有?」
常十二跟在身後,苦笑道:「毒丹倒是煉製了一些,可那是救命用的,此時使用,兇獸太多,不但效果不佳,一旦之後遇到妖獸,我們就再也沒有手段脫身了。」
方暮急道:「哪管得了以後?你去準備毒丹,我先去看看,如果商船沉了,還怎麼去西北大陸?」
常十二被方暮這麼一訓斥,只好無奈應了。
來到甲板,方暮被眼前的景象徹底的震了一下,就見偌大的商船周圍範圍十米內,二十餘頭兇獸呈扇形,將船頭攔住,一道道水箭自兇獸口中噴射出來,擊在船身上,頓時就是一陣晃動。
方靜山和王氏商會的二十名護衛站在船頭,不時將掠向船頭的水箭打散,深色沉重。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王家設定的路線怎麼會有兇獸阻攔?」
方暮剛剛靠近,就聽到方靜山怒聲質問著護衛隊的頭領。
那頭領苦笑道:「靜山先生,我也不清楚,這條航線是我們王家花費大力氣制定出來的,按說這片海域中不該有如此之多的兇獸才是。」
盯著護衛頭領,方靜山神色稍霽,他也清楚,大海中變幻無常,就算再穩妥的航線,也不會沒有半點危險。
一拳轟碎刺來的水箭,方靜山沉聲道:「或許這些兇獸只是路過撞見我們商船,才興起攻擊的念頭。王啟明,你派人通知陣師,讓他繞過這些兇獸,投入靈石催動陣法,將商船的速度提上來。」
那頭領應了一聲,拉過一名護衛吩咐一番,和方靜山一同抵擋著兇獸的攻擊。
直到此時,方暮才看清楚那些兇獸的模樣,只見那些兇獸皆有缸口粗細,形如巨蟒,頭頂凸起一個足球大小的肉瘤,嘴巴細長,閉合之間,露出鋒利的獠牙。
他走到方靜山身旁,正要說話,一道水箭徑直奔來。
「小心!」
方靜山驚呼一聲,怒道:「你怎麼跑到甲板上來了?快退回去,這些兇獸最低的都是上品,還有一頭巔峰兇獸,不是你能夠抵擋的。」
說著,他揮出一道拳影,便欲阻攔下那道水箭。
哪知道這次的水箭與之前不同,彷彿帶著靈性,在半空中突然繞了個彎,避過拳風,以極快的速度衝向方暮。
方靜山臉色大變,此時再想出手,卻是晚了。
見那水箭直刺而來,方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雙手結出手印,一道五彩刀芒自身體爆射而出。
啪!
一聲輕響,水箭和刀芒同時破散,方暮被巨大的衝力逼退三步。
「這是方忠的絕技驚世三刀?」
方靜山眼睛一亮,但隨即變為關切,道:「暮兒,快退回去,巔峰兇獸,就連我也要顧忌。」
方暮平息了戰技反噬,笑道:「靜山爺爺,不必擔心我,若是不支我自會退卻。不過此時,還是想辦法將這些大傢伙趕走才是。」
一旁的王啟明苦笑搖頭道:「方暮少爺想的太簡單了,這些兇獸才是真正的海中王者,我們在海中和它們作戰,始終是處於劣勢啊。」
方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時,其中一頭兇獸似乎不耐煩這樣下去,突然嘶吼一聲,一道乳白色光箭驟然劃破天際,直奔船頭。
「該死!」
方靜山和王啟明同時面色劇變,恨恨地盯著那頭兇獸,滿是殺意。
王啟明大喝道:「聚元一擊!」
就見他身後二十名護衛同時暴喝,二十道真氣擊在甲板上,那佈滿陣紋的船體驟然亮了一下,一道如同雷射般的光束倏地擊在了那頭兇獸的身上。
吼!
那兇獸的龐大身軀瞬間被打出一個大洞,血肉橫飛,它在海面上翻滾著,發出劇烈的慘叫聲。
周遭兇獸受此影響,皆是兇性大發,紛紛爆射出乳白色光箭。
到了此時,王啟明反倒神色平靜下來,冷靜道:「聽令,聚元成障!」
二十名護衛再次釋放真氣,船頭突然生出一道屏障。
轟!
方暮只覺得船身劇烈抖動著,彷彿在承受巨大的衝擊,讓他不禁有些擔憂會否解體。
不過這種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那些光箭擊在船頭,皆被屏障阻攔,零星幾道衝破屏障,未等衝上甲板,就已被方靜山和王啟明二人擊碎。
這神奇的屏障讓方暮大感興趣,他早已察覺到那二十名護衛都是後天九重的修為,並且修煉的都是水屬性功法,因此才能釋放出水屬性真氣。不過憑他們本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擋住兇獸的攻擊,想必應該是這艘商船的陣法在起著作用。
「糟糕,那頭巔峰兇獸要出手了!」
正想著,耳旁突然傳來兩聲驚呼,方暮抬頭望去,就見其中一頭通體泛著金黃光澤的兇獸仰天嘶吼,一道道水氣快速聚集在它的身旁,形成一團水雲,狂暴的直奔船頭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