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山的確很鬱悶,同時心裡還有著幾分氣惱,他閒暇無事,本想著和方暮談談如何解決神聖帝國危機的事宜,來到這裡,卻被常十二告知方暮正在閉關的訊息。
他猶豫了一下,正打算就此離去,不曾想一道凌厲到極點的攻擊毫無徵兆的轟碎房門,直奔著他而來。
猝不及防下,他勉力提起靈元迎了上去,結果令他差點驚掉了下巴。
自己堂堂控靈境五重的武者,竟然被這一拳差點打成了內傷。
「方暮,你在做什麼?」
方靜山低吼著,灰頭土臉的模樣看起來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這一聲巨響,早已驚動了不少人,房門紛紛開啟,看到方靜山這副模樣,皆是大吃一驚。
方洪兵和方樸同時推開房門,見到這番情景,自也是愣了起來。
方洪兵反應較快,瞥了眼似乎在發呆的方暮和氣的鬍子都翹起來的方靜山,忍著笑叫道:「沒事,不必大驚小怪,靜山先生和方暮切磋一下,大家都散了吧。」
方洪兵的身份非比尋常,本就是家族執事,平日和商隊多有接觸,許多子弟都知道他的身份。因此眾人雖然心中好奇,卻也不敢繼續看熱鬧,紛紛關上了房門。
留在場的,只有方大志和方大勇。
看著惱怒不已的方靜山,方暮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這一拳似乎造成了很不好的結果。
尷尬的笑了笑,他一臉歉意道:「靜山先生,後輩閉關潛修略有所悟,只是想試驗一番,沒想到你站在門外,得罪之處,真是過意不去。」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方靜山心中更是鬱結。
堂堂的控靈境五重強者,竟然被一個先天二重的小傢伙一拳打飛出去,這就好比是一頭大象,突然被一隻螞蟻抬腿踢了個跟頭,這樣的感覺無疑是令人鬱抑到了極點。
要知道,雖然方靜山並沒有祭出靈寵,但畢竟他本身就已是控靈境五重的強者,全身真元已凝練成更為強大的靈元。比起先天武者,他的一身靈元不知道要強大多少倍,別說是先天二重的武者,就算先天大圓滿的十二重武者,也難以將他撼動。
可偏偏眼前這小傢伙的一拳差點把自己打成了內傷!
看著方暮一臉無辜的模樣,方靜山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生氣。這樣的怪異情況,他活了一百多年,還是第一次撞見。
無奈的擺擺手,他揮退了想要上前攙扶的方洪兵,開玩笑,要是真讓這小子扶著,用不了盞茶時間,整個商隊就會傳出自己被方暮打傷的訊息。
「你小子悟出了什麼強大的招式?怎麼會有如此驚人的攻擊力?要不是老傢伙修為還算湊合,這一下怕是要被你打吐血了。」
看著一地的木屑碎片,方靜山臉上的惱怒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喜神情。畢竟他活了一百多年,擁有著足夠寬闊的心胸,此時得知方暮並無故意針對他的意思,立時為家族高興起來。
方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看了眼四周,說道:「後輩前些天在船上和尚風一戰,有了些心得,正要向您請教一番,不如——」
他戰意盎然的望著方靜山,意思很明顯,想要拿他來試試新創出的戰技。
方靜山顯然對方暮剛剛威力龐大的一拳也很感興趣,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看了眼破敗的通道,啞然失笑,吩咐方洪兵道:「去叫王家的人把這裡收拾一下,換上房門,一切損失,我們商隊負責賠償。」
方洪兵神色嚴肅的點點頭,轉身大步就走,大老遠,才聽到他那壓抑的笑聲。
「這小兔崽子!」
方靜山笑罵了一句,他哪還不清楚方洪兵偷笑的原因,靈元一動,全身的灰塵頓時被震落下來,招手道:「這裡不方便,到我房間,我們切磋一下。」
方暮點點頭,回頭看了眼晏小小和常十二以及一旁的方樸,正要猶豫著是不是叫他們一起過去,就聽方靜山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們也一起過來吧。」
方家商隊的房間都位於商船第一層,不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相隔數十個房間,距離頗遠。
與方暮的房間相仿,方靜山的房間同樣頗為簡單,只是多出了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
回到房間,方靜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方暮,笑道:「你小子那一拳的威力可真不小,不過若僅是一拳,倒也傷不到老夫。」
「當然不止是一拳,靜山先生,還請多多指教!」
方暮也不解釋,腦海中浮現出剛剛那一拳的感覺,一股暴戾到極點的氣勢忽地遍佈整個房間。
在方暮釋放氣勢的霎那,方靜山就已有所感覺,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耍的神色立時變得凝重起來。不僅是他,就連站在一旁打算看熱鬧的方樸三人,也被方暮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嚇了一跳,紛紛向後退去,直到窗前,才停了下來,臉上皆是帶著驚愕的神色。
「這是什麼招式?怎地殺氣如此之重?」
方靜山謹慎的將靈元佈滿全身,眼前這個原本看起來清秀無比,人畜無害的青年此時彷彿變成了一尊殺神,即使以他控靈五重的境界,也感覺到了一絲絲威脅。
方暮氣勢不斷攀升,強大的暴戾氣息令在場的人無不心生寒意,他緩緩道:「這是我此次閉關的感悟,靜山先生,我要出手了。」
方靜山嚴肅的點點頭,一言不發,暗地裡已做好了準備。
方暮緩緩舉臂,以極慢的速度揮出一拳。
「這麼慢——」
一旁的晏小小看著方暮的動作大為不解,剛要將心中疑問說出來,下一刻突然瞪大了美眸,怔在原地。
就見原本慢如蝸牛的一拳,一瞬間就已轟到方靜山的面前,其中所蘊含的殺意,使得房間的溫度都將了許多。
「好古怪的拳法!」
方靜山的見識比起晏小小要強得多,早在方暮出拳之際就已意識到了危險,毫不猶豫的催動靈元在身前佈下一道屏障。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方暮那看起來奇慢無比的一拳,竟好似穿越了空間,根本沒有半點反應的時間,就已抵達他的面前。
這種似慢實快的感覺,令人矛盾的幾乎要吐血。
轟!
挾帶著五行真元的拳頭碰撞到方靜山倉促抬起的小臂,渾厚無比的氣勁轟然炸開,漫天煙塵中,方靜山狼狽後退。
方暮腳下用力一蹬,發出一聲爆響,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直追過去,那凌厲到極點的氣息,竟是逼得一旁方樸三人再次後撤,頃刻就已被逼出了房間。
晏小小修為最差,剛出房門,一口鮮血就已噴了出來,她俏臉煞白,全身戰慄的看著房間裡已經交手的二人,美眸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悸道:「這是什麼戰技?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感覺?」
常十二和方樸臉色同樣不好看,但畢竟是先天武者,並沒有如晏小小般受傷。不過二人也不好過,胸口猶如壓了塊巨石,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對視一眼,常十二苦笑道:「這恐怕是少爺新學的戰技吧?僅憑氣勢就能傷人,如此強悍的戰技,著實駭人聽聞。」
方樸則是一言不發,快速一個閃身,進入到房間。
房間裡,方暮正和方靜山戰成一團。他的攻擊犀利到了極點,不禁全身上下都能化為武器,每一次攻擊所蘊含的力量,都彷彿是凝聚了全身之力,沉重無比。
方樸一眼就看出方靜山落於下風,心頭的震動已無以復加。
控靈五重的強者,竟會被先天二重的武者硬生生壓著打,這樣的結果傳出去,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看著氣勢如虹的方暮,方樸臉上閃過一抹苦澀。
雖然其中有方靜山相讓的因素,再者他並沒有召喚出戰寵幫忙。但能夠將控靈五重的強者逼迫到這種程度,傳出去也足以掉落一地下巴了。
身旁突然多了兩個人,卻是常十二和晏小小也再次進入房間。
方樸隨意的瞥了一眼,便將注意力再次放在貼身近戰的二人身上,望著方暮英姿勃勃身影,他心裡愈發苦澀。
砰!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拳腳碰撞聲響徹整個房間,方暮那詭異凌厲的攻擊手法,讓方靜山吃足了苦頭。
明明看起來並不快的速度,然而下一刻卻是一瞬間就轟在身上,拳腳之間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即使以方靜山高了一個等級的靈元,也難以吃消。
他費力的抵擋著方暮的攻擊,可那防不勝防的手段,仍然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印記。若是持續下去,恐怕還真會陰溝裡翻船。
一瞬間,方靜山腦袋裡閃過無數念頭,微微失神的剎那,冷不防方暮一個矮身,回身肘擊兇狠無比的擊在了他的胸膛。
方靜山全身大震,一口鮮血衝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毫不猶豫的大喝一聲:「小金,出來吧!」
光芒,從他的身上驟然亮起,而後一頭兩米多高的巨猿狂吼著出現在他的身邊,那巨猿全身金光閃爍,剛一齣現,便一拳砸向方暮。
「這是金色的狒狒!呃,不對,這應該是金毛犼!」
方暮在巨猿現身的一剎那,眼睛眯了一下,頃刻間就已認出了方靜山的靈寵赫然是全身刀槍不入的金毛犼,見它揮舞著巨大的拳頭掄過來,他毫不猶豫的快速撤退,直到方樸身邊才停了下來。
「靜山先生!」
聲音不大卻蘊含一絲神識的呼喝從他口中傳出,被方暮一通暴打的方靜山頓時驚醒過來。
「小金,停手。」
方靜山喚住金毛狒,看著方暮,苦笑搖頭道:「老夫這一世英明算是被你毀了,你施展的應該是一種戰技吧?竟然能將老夫逼到如此地步,著實讓人吃驚不已。」
方暮瞥了眼站在方靜山身旁呲牙咧嘴的金毛犼,微微躬身,笑道:「靜山老先生客氣了,要不是您刻意想讓,哪還容後輩施展出來,這套戰技,便是後輩三日閉關所得,暫時還不完善,讓老先生見笑了。」
「什麼?」
方靜山嚇了一跳,吃驚道:「你是說這套戰技是你創造出來的?」
方暮嘿嘿一笑,道:「這套戰技,正是後輩這幾日閉關的結果。」
「這,這,方暮,這套戰技真的是你創造出來的?」
方暮無奈的再次點頭。
方靜山一臉的難以置信,一旁的方樸三人同樣面帶駭然。眼前的情況比之剛剛方暮使用戰技將方靜山逼到不得不喚出靈獸還要駭人聽聞,一時間,房間裡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過了好一會,方靜山才從驚駭的狀態中反應過來,連忙揮出一道掌風關上房門,一臉慎重的問道:「真的是你自創的?」
方暮:「——」
「好吧,我相信你這孩子。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是能夠在短時間內有如此成就,沒有過人的心智和毅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望著一臉無奈的方暮,方靜山深深地吐了口氣,眼神帶著幾分複雜望向方暮那張年輕的過份的臉龐,嘆道:「你也別怪我不信任你,只是在先天境界就能創造出戰技,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方暮微微一笑,對於方靜山的心思,他能夠理解。
創造戰技,不僅僅需要深厚的武道感悟積累,更需要強大到極點的修為,再加上機遇和靈感等種種因素,才有可能做到。這已經遠遠超出先天武者的範疇,甚至就連更高一層的控靈境界武者,也不敢說能夠創造出戰技。
對於此,方暮有著深刻的體會。
一套戰技,外在的招式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經脈中真元執行的路線,若是對經脈沒有深刻的認識,想要創造出能夠和招式相配合的真元路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也就是方暮此次創造出的戰技,是將前世的古武和泰拳融合到一起,而不是憑空想象。又加上他有電能核心做後盾,真元行岔了路線,能夠在第一時間扭轉過來,因此才能成功的將這套戰技創造出來。
說穿了,這套戰技的根本,依舊是古武和泰拳。方暮所起到的作用,不過是將兩種不同的功法糅合到一起,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罷了。而即便如此,他如今所使出的戰技,也依然只是一個雛形,想要真正成為戰技,還需要在實戰中不斷改良修正。
而若是憑空想象,以方暮如今的武道修為,就算累死他,也絕對無法創造出戰技。
無怪乎方靜山吃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方靜山嘴上雖說相信方暮,眼中卻仍帶著半信半疑,他沉吟道:「這套戰技的確不夠完善,兇戾倒是足夠了,可真元與招式之間的配合,還不夠。比如說你剛剛擊來的一肘,如果真元通過靈谷和神府之間的經脈,威力恐怕還能再增兩層。」
他邊說著,邊做著示範,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指出了十三處缺點,聽的方暮感嘆不已。
這些缺點,大部分都是方暮當初遇到的問題,雖然勉力解決了,但由於武道積累不夠,導致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力量。被方靜山這麼一指點,頓時茅塞頓開。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心中暗暗感慨著,方暮按照方靜山的指點,試著再出一肘,果不其然,一道強大無比的力量傳遞到肘部,他相信這一下如果擊中敵人,絕對能將骨頭全部打碎。
糾正了十三處錯誤,方暮又將在創造戰技過程中發現的問題提起,向方靜山請教起來。
方靜山倒也不藏私,紛紛做以解答,讓方暮再次見識到了他那深厚的武道感悟。
二人一問一答,不亦樂乎,看的一旁方樸眼熱不已。
在得知這套戰技是方暮自創的訊息後,他的眼中就已泛起了強大的渴望,如此強悍的能將控靈境強者逼的狼狽不堪的戰技,就算是雛形,也足以讓他心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