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山的臉色也多了幾分難看,這三名青年,都是來歷強大的傢伙,又如此霸道,的確讓人頭疼。倒也不是說他惹不起,畢竟他是方家商隊的總管,有方家做後臺,就算這三人來歷不凡,也不敢太過囂張。
只是正如王三所說的,就算他能惹得起,以他的身份,也無法親自出手。
這三人,任意一人都比方家商隊的子弟修為強大,方靜山不親自出手,怕是難以將他們趕下船去,難道說真要忍氣吞聲,明天再出海不成?
耽誤一天出海,損失不少銀錢倒是其次,可若是今天這一幕傳出去,方家的名聲必然受到影響,屆時淪為笑柄,以後方家子弟還如何抬頭?
方靜山矛盾不已,抬頭望向大船上,就見其中兩名青年正站在船頭指指點點,絲毫沒把下方商隊的人放在眼裡。
「你們——」
他惱怒的掃了眼身旁眾人,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方樸身上,張了張嘴,卻沒有再說下去,化為一聲嘆息。
「罷了,王三,你派人通知船上那三個小子,我們商隊卸貨,明天再出海。」
說完這句話,方靜山心中頹喪不已,方家這一輩子弟修為不如人,令他失望無比。唯一的先天武者方樸,卻也只是初入先天,與船上那三個小子相比,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聽到他這麼一說,商隊的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就這麼避讓開來,方家以後恐怕要淪為笑柄了。
王三卻是不理會商隊眾人的想法,聞言頓時大喜,連忙點頭,正要叫人上船,卻猛不丁聽到身旁響起淡淡的聲音。
「王管事,這三人囂張跋扈,是不是你們王氏商會不敢得罪他們?」
王三張著嘴巴愣了下,才轉過頭看去,只見問話的這人眉清目秀,看其面相,最多不超過十八歲,不由得苦笑道:「這位小哥有所不知,他們來歷不凡,我們王家的確不敢得罪。」
要不是看到說話的這人實在年輕的過分,他定會冷嘲熱諷一番,只是眼前這青年卻讓他興不起嘲諷的念頭,他暗自嘆息著,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熱血不怕,怕的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啊。
這般想著,他說不得又勸說了一句:「聽大叔一句勸,如果你的實力比他們強大,有方家做後盾,就算將他們都丟到海里,也不會引起麻煩。要是修為不如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再作計較了,你們的總管靜山先生不也選擇退讓了嗎?」
一旁的方靜山沉聲說道:「方暮,王管事的話沒錯。」
問話這人,正是方暮,他一直默默的聽著眾人說話,直到方靜山退讓,才不得不站了出來。
看了眼王三,又將目光投向頹然的方靜山身上,方暮笑道:「剛才王管事也說了,我們被他們欺負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實力不如人,而有實力的靜山老先生又礙於身份不能出手教訓他們。我聽王管事的意思,若是我們方家年輕一輩中有實力強過他們的,也可以把他們從船上扔下來,這樣理解對嗎?」
「沒錯!」
王三略微詫異,隨即痛快的點頭,心裡對於方暮的問題卻有些不屑。方家商隊中若是有實力強大的人,怎麼還能被人扔下船去。
只聽方暮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還要麻煩王管事做個見證,免得我將他們扔下船,有人再找我們方家商隊的麻煩。」
他淡然一笑,轉身沿著浮梯向船上走去。
「你——」
王三沒想到方暮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氣急而笑,望著方靜山,冷笑道:「靜山先生,你也看到了,這是你們方家子弟自尋其辱,若是被人扔下來,可怪不得我。」
方靜山也是一臉訝然,只是他活的時日太久,早已做到喜怒不現於神色,點頭道:「年輕浮躁,該受到一些教訓,王管事,還要請你安排明日出海的商船。」
「靜山先生,還是不要匆忙要求王管事安排商船吧,後輩以為,等方暮回來再說,如何?」這時,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方樸插了一嘴,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道:「方暮出手,他們應該會得到教訓。」
方靜山和王三同時愕然,商隊眾人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只有方樸和方洪兵一副自信的神色。
方靜山這時才醒悟過來,自從見到方暮後,還沒仔細查探過他的修為。只不過以他控靈九重的修為,按說應該一眼就能看穿才是,為何方暮的真實修為給他的感覺始終模糊不定?
直到此時,他才隱有所悟,能被家主看重的青年,又豈是簡單之輩。自己是因為他實在太過年輕,刻意忽略了。
正想著,身旁突然響起一聲巨吼:「方暮兄弟,給我哥哥報仇!」
卻正是方大勇。
走上船頭的方暮頭也不回擺了擺手,只留了個背影給眾人。
那兩名青年此時也不再對下面指指點點,和方暮對峙起來。
王三顯然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收起冷笑,一臉擔憂道:「靜山先生,這個方暮的修為究竟如何?」
到了如今,他反倒擔心方暮將三人打傷,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可要真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這個管事怕是要坐到頭了。畢竟其中有一人是王家的少爺,自家少爺在自家碼頭被人打了,無論對錯,他都難以逃脫掉責任。
方靜山默然搖頭,就在剛剛,他放出神識想要查探方暮修為,卻發現這個年輕的過份的小傢伙身上被一層奇異的能量籠罩,不但將他的神識隔絕,甚至還隱隱有所反擊。
這樣的情形是他聞所未聞的,因而也不好判斷出結果會如何。
只是他不說話,不代表別人沉默,一臉恨意瞪視船上三人的方大勇冷笑道:「半個月前,方暮以先天一重的修為輕鬆斬殺了先天六重的武神殿衛隊長段山,哼,就憑這三個囂張跋扈的傢伙,又豈能和方暮相提並論?」
「先天一重?」
王三並沒有介意方大勇的譏嘲,換做是他的哥哥被人打暈至今未醒,脾氣也不會好到哪兒去。不過聽說方暮只有先天一重的修為,他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先天一重斬殺先天六重,對於見識過大場面的他來說算不得什麼稀奇的事情。只要是大家族刻意培養的子弟,有哪個人身上沒有點特殊手段?先天一重的武者,如果手持一柄靈兵,完全有可能越階殺人。
如果這個方大勇說的是事實,方暮身上定然有著靈兵一類的寶物。
王三暗自冷笑,心說那兩位爺他不清楚,可二少爺王烈手上的影月寶刀卻是真正的上品靈兵,若方暮自以為擁有靈兵就能越階挑戰,保管他撞的頭破血流。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面露笑容。
「方大勇是吧?你的資訊過時了,方暮在三天前就已進階到先天二重,就連方樸都已落敗,呃!」
方洪兵突然插了一嘴,隨即意識到方樸就在身邊,剩下的話頓時咽回嗓子眼裡,望著方樸尷尬一笑。
不過方樸顯然對他的話並不介意,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示意方洪兵說的沒錯。
「你是說方暮他半個月時間就從先天一重突破到了先天二重?」
方靜山的眼睛突然瞪大,一把抓住方洪兵,嘴巴猶如吞了一個鴨蛋,那副驚訝的模樣看的眾人側目不已。
不過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也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王三臉上的笑容更是僵住,徹底被方暮變態的進階速度嚇到了。
肩膀被捏的嘎嘎作響,方洪兵生怕方靜山激動下捏碎了,強忍著疼痛回答道:「靜山先生,方暮的確只花費了半個月時間就進了一重,呃,您能不能先放開我。」
方靜山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神情重歸平靜,放開方洪兵,目光灼灼望向與兩名青年對峙的方暮。
王三隨後也平靜了下來,僵住的笑容重新綻放,帶著幾分得意道:「就算方暮半個月晉級一重,也不過是先天二重而已,我家二少爺可是貨真價實的先天四重啊,他這是自討苦吃,呃!」
話還沒說完,他的嗓子彷彿被人捏住似得,再也沒有半點聲音,眼珠子瞪的比方靜山還要大,一臉呆滯的看著船頭方向。
那裡,兩道身影正被方暮隨手提著,扔進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