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王綺離開乾國後的那兩年與男主的幾次交集

紹陽晃了晃我的手,對著我身後的侍女吩咐道:「快伺候著你們主子換衣。」我便由著紹陽為我挑了件極是鮮亮的鵝黃襦裳。

與紹陽一同乘了馬車踏青,輕煙淡薄和氣暖融,韶光明媚裡,便見街邊也生出嫩生生的花草,碧葉錦繡上還映著盈盈朝光。

趕著出城的車馬絡繹不絕,若是花朝節在兩月前,越人斷不會有出城踏青的興致,皆因半年前乾國大軍壓境,越國小國寡民連連敗退,越國人人自危生怕淪為亡國賤奴。然兩月前乾國卻是停了進侵,還遣了使節來越和談,越人這才慶幸得了喘息的餘地。

街上車馬眾多,駕車的僕從恐衝撞貴人,便在馬車前掛上了東平王府的幡子,卻不過一會就有人上前來攔車馬,來人正是顧淵的手下侍從。

我掀開一角簾巾,看見顧淵正打馬過來。

我有些彆扭的倏地放下簾巾,紹陽朝外看了看,當我是害羞了,忙輕笑著將我扯下馬車去迎顧淵。

顧淵勒馬停在了馬車前,與我目光相觸,是掩不住男兒氣魄與款款深情,我有些受不住,忙低眉順目的往紹陽那邊側了側身子,紹陽笑盈盈的看了我一眼,就聽顧淵躬身行禮:「公主。」而後亮的發光的眸子直直的移向我。

紹陽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方轉了轉身子,客氣的喚了聲:「顧大哥。」

他卻仿若察覺不到我的疏離,淺笑著應了聲,眸中星光點點。

三人正待一同起行,卻聽城門口有兵士的清路喝退聲自遠及近,今日紹陽微服出宮,因有我與顧淵陪同便不曾帶許多侍衛,此番狀況下我們竟險些被擠過來的行人撞上,紹陽何曾見過這種市井場面,慌亂中竟還覺得有趣,甚至趁亂將我狀似無意的推向了顧淵身側。

主街雖寬敞,但卻難容得下這許多車馬與行人,有兩三個兵士蠻橫的向著趕車的僕從道:「乾國使臣的車馬就在後面,你快將這車趕去別街!」

雖說紹陽今日微服,未有公主儀仗隨行,可這車馬也是掛了我東平王府的幡子的,不待我們開口,顧淵便背了手冷聲斥責道:「且看看這是誰家的車馬,也容得你們放肆。」

那些兵士被訓斥的一個激靈,再看了眼車前的幡子,惶恐下正待請罪,忽聽有馬蹄車轍的震天轟隆聲,眾人抬眼,便看有足有萬餘人乾國儀仗似巨龍般壓來的。只見兩輛越國小駕在前導行,乾國百餘兵士護衛的御授旌節隨後,卿室使節的豪奢車馬連同其他計數八十一輛,更有兵士僕從千餘人雖在末尾,整個儀隊浩浩蕩蕩排了足有兩裡,將城門堵了個水洩不通。

我不知被何物絆了下,身子就直直的往顧淵懷裡撞過去,顧淵眼疾手快的攬住了我的腰身,許是覺得與我議親在即少了許多避諱,待我身形平穩了,他也並不放開我,反而施力將我往他胸膛上帶了一帶,溫熱的呼吸掃在我的額頭上,我有些羞窘的移轉開臉,眼神流轉間卻正對上十丈遠外、乾國儀仗裡的一個青甲武將身上。

那青甲武將生的並不面貌出眾,卻是有雙令我極是熟悉的深邃眸子,而他騎馬隨著隊伍穿行,凜冽的目光卻直勾勾的定在街巷一側的我的身上,我與他隔著重重車馬行人相望著,竟像是隔過滄海桑田後的重逢一瞥,我窒住了呼吸,已然顧不得世家女子的貞雅禮教,甚至忘了推拒顧淵的刻意親熱,目光隨著他移動。

那武將身旁的人對他說了句什麼,他方收斂起目光轉頭答言,我卻見與他說話的那人眼熟,待我看清楚那人正是江清平身旁形影不離的副將袁灝,只覺身體神思被驟然浸入了冰窖。

紹陽冷冷笑著道:「乾國這般排場哪裡是來和談的,帶著如此多兵士,倒像是來取我與王兄性命的。」說罷轉身由侍女服侍著上了車。

顧淵見紹陽上車便鬆開了我,見我目光飄忽,以為是我覺得被唐突了,不免失措的嗯哼了聲。

我已然不曉得是如何出了城,又遊逛了哪些王侯的園子,直到辭了眾人回到王府,我神思還是恍惚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