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蘇恆看著她那凌然的目光,嘴角倏地垮下,下一瞬,右手便掐上了她纖細的脖頸。

朝華昨日被他壓在身下極盡羞辱,早已生了魚死網破的心思,「你蘇家本是洛河白丁,得我皇家先祖賞識才得尊位,以卑弒君,懷恩弒主,你就不怕天誅嗎!」

蘇恆被揭了祖上卑賤的短處,掐著脖頸的手倏地加重,「是乾皇失了天命,他繼位來,政事荒廢,土地瘠薄,苛捐雜稅嚴刑峻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就連越國那等苟且小國也敢欺辱於我們,他不思戰事,只知道拿你去聯姻討好那越國老兒!」

朝華被他掐的難以呼吸,漸漸有些暈眩,待蘇恆終於將她鬆開時,她扶著青玉案几,身子不住的戰慄。

「你喚他作父皇,他何曾將你作骨肉親人看待,你忘了你日思夜想的母妃也是被你父皇生生抽死的了……他只將你作坐穩江山的籌碼,他命你和親越國,那越國國君已經半個身子進了棺材,你當時不也尋死覓活的不肯嗎,你該謝朕讓你解脫……」

這些話字字敲在朝華心上,眼睛瞬間盈滿淚水,她再不願意聽到一個字,轉頭向門外踉蹌行去。

門口受著的錢公公見她出來,連忙不著痕跡的擋住她的去路,委婉阻止道:「外面天寒地凍,您穿的單薄,還是在殿裡修養罷。」

朝華並不理會他,隻身子一直往前走著。

錢公公見攔不住,趕忙又說著:「您出去也該穿件大氅的,待奴才……」

「讓她出去!」殿內傳出蘇恆帶著怒氣的聲音。

錢公公再不敢言語,側身讓開了路。

朝華被寒風刺著臉龐,卻麻木不知寒冷,她只拖著步子向前移動著,無知無覺到了哪裡。

又聽殿中一茶杯掃落的碎地聲,蘇恆終於忍不住惱怒大喊:「拿大氅來!」緊接著,他便沿著朝華離開方向追去。

「前面是映荷池,你往哪裡去!」蘇恆的厲聲大吼讓朝華一哆嗦,她下意識的低頭一看,腳上宮鞋只差一步就踏進池子裡了。

她回神驚懼,也漸漸感到寒風刺骨,下一瞬整個人便被蘇恆包裹進溫暖大氅裡,他埋首在她頸窩間,聲音帶了顫抖和乞求:「朝華,前朝舊國不值得執著,我們重新開始,此後一道受萬民參拜享錦繡山河……」

……

侯府從上到下都緊鑼密鼓的籌備著婚事,其間更有皇帝派下司禮監禮官助翊,侯府角角落落都充盈著喜氣洋洋,江清平這幾日帶王綺提前祭告了江家先祖,上朝練兵之餘便帶她在乾都新貴間周旋應酬,儼然已經將未過門的她當作侯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