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鸞喊:「班哥,班哥。」
班哥立刻上前。
太子打量眼前身量不足的少年,雖然年幼,但氣質英武沉穩,不卑不亢抱拳見禮,完全不像是一個卑微的隨奴。
不知怎地,太子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親切,他問:「你受了一拳,可有哪裡不適?」
班哥道:「多謝殿下關心,二大王拳風兇猛,好在及時收力,是以我並沒有受到內傷。」
李世面上一怔,他出拳從不收力,力求一拳打倒對方,太子問話時,他心頭便咯噔一聲,擔心這小奴趁機添油加醋告狀,沒想到這小奴行事如此知趣討喜。
李世笑著走過去:「小善,你聽到了吧,我手下留情沒有打痛他。」
寶鸞不看李世,轉眸望班哥,關切問:「真的不疼嗎?」
班哥搖搖頭:「不疼。」
話雖如此,寶鸞還是堅持讓大夫給班哥看看。場上就有為馬球賽準備的大夫,大夫為班哥把脈後,確認沒有什麼大礙,寶鸞才鬆氣。
場上的馬球賽很快就要開始,今天的兩支隊伍分別由太子和李世領頭,太子已經回到馬背上,李世磨磨蹭蹭,留在看臺遲遲不肯離開。
他站到左邊,寶鸞就將臉轉到右邊,他往右邊來,她又轉臉到左邊。李延見了覺得好玩,也學著做。
李世口無遮攔又好面子,吼出一句震天動地:「小善,你真要為了這個傻子和二兄生分嗎?」
寶鸞咬唇,壓住李延握拳的手,總算肯正眼看李世:「二兄,你為何總是和四兄過不去?」
李世理直氣壯:「因為他是個傻子。」
寶鸞道:「四兄不傻,他只是、只是和常人有些不一樣罷了,你不要叫他傻子。」
李世還要說上幾句,寶鸞緊蹙的黛眉和咬出牙印的朱唇映入眼簾,他跺跺腳,不甘不願拋下一句:「我以後不當著你的面喊他傻子總行了吧。」
寶鸞也不是真的想和李世鬧翻,不然她今天也不會帶李延來東宮見李世。
李延和她不一樣,她至少有阿耶的寵愛,可是李延什麼都沒有。
如果李延能得到兄長們的庇護,就算將來不能出宮開府,至少以後在宮裡無人為難。
寶鸞呼口氣,仰起玉白的面孔,軟聲問:「二兄,就算不是當著我的面,你也不要喚四兄傻子,好不好?」
場上又有人來催促,鑼鼓已經敲過三回。李世著急上場,隨口丟下一句:「好,我應了你。」
李延悄悄湊到寶鸞耳邊問:「小善不喜歡別人喚我‘傻子’嗎?」
寶鸞道:「對,不喜歡。」
李延鄭重其事:「那我以後再也不讓人叫我傻子。」
寶鸞心酸地笑了笑,扶正他發上的玉冠。
班哥靜靜在旁窺探,寶鸞臉上的每一個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總是不由自主觀察寶鸞的一舉一動,琢磨她每個眼神背後的意義。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心中有一團強烈的慾望,試圖慫恿他奪取小公主全部的讚賞。
馬球賽進行到一半,太子的隊伍略輸一籌,三個侍衛從馬背上摔下,一個摔斷腿,一個摔斷手,還有一個差點摔斷脖子。
李世在馬背上捶胸頓足:「我贏定了!」
班哥低聲同寶鸞說:「四殿下一直盯著那匹鴉天馬瞧,似乎很是喜歡。」
寶鸞也注意到了。她曾想過能否能將那匹鴉天馬討來送給李延,鴉天馬是此次馬球賽的彩頭,贏家隊伍中進球次數最多的那個人才能得到這個獎賞。
現在場上進球次數最多的人是李世,若她向他討要馬,也許他會給,可如果李世知道自己要將馬轉送給李延,那他肯定不樂意。
寶鸞將希望放在太子身上,握拳抵在唇邊,眼睛直直盯著馬背上的太子,期盼他能挽回局勢。
「殿下。」班哥喚她。
寶鸞側眸。
班哥嘴唇微啟:「我能不能上場試試?」
寶鸞驚訝:「你會打馬球?」
班哥面上一紅,硬著頭皮道:「會。」
其實也算不得撒謊。
之前不會,看了半場,剛剛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