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馬球

東宮正在為即將進行的馬球賽做準備,眾人為馬球賽興奮雀躍,渾然不知丹鳳門前鬧出的一場風波。

寶鸞帶著李延來到擊鞠場地,班哥跟隨其後。出宮時太子策馬而行先行一步,此時早已在擊鞠地等候。

李延緊緊牽著寶鸞的手,有些害怕地小聲唸叨:「小善,前面好多人。」

自從上次李延在蓬萊樂宴上被嘲笑捉弄後,他現在看到人群就想躲。

寶鸞手都被抓紅,卻沒有抽手,另一隻手也握上去,柔聲寬撫李延:「四兄,別怕,我會一直陪著四兄。」

李延第一次出宮玩,除了對人群的恐懼外,亦有對外面天地的嚮往。

小孩子天生對新鮮的事物充滿好奇,李延比孩子更孩子,隨在寶鸞身邊走了一段路後,最初的恐懼很快被對東宮的新奇感取代,張著大眼睛四處看。

班哥今日並非第一次見李延,寶鸞探望李延的時候帶他去過,兩人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李延並不排斥他的靠近。

班哥的目光一直放在寶鸞被抓紅的手背上,他不動聲色引導李延往自己這邊靠,李延兩隻手不再全抓著寶鸞,鬆開一隻手讓班哥牽。

李延走在中間,寶鸞和班哥一左一右牽著他,偶爾有貴族子弟從旁邊打馬而過,李延也不再畏縮,而是激動地和寶鸞說:「小善,馬兒好漂亮,跑得好快。」

寶鸞問:「那以後小善送一匹漂亮的大馬給四兄。」

李延忙道:「小善不要再送我東西啦,我是四兄,應該我送小善禮物。」他聲音清脆,道:「姆姆說,等我以後出宮開府,我就是大王了,大王會有很多好東西,到時候我就可以送好多好多禮物給小善。」

寶鸞道:「可是我已經收了四兄很多禮物,四兄送我的糖,數都數不清。」

李延黑眸彎彎笑,稚氣中透出一抹堅定:「小善喜歡吃糖,四兄的糖都給小善吃。」

又有幾匹馬跑過去,李延看得目不轉睛,馬兒跑得沒影了,他還伸著脖子看。

李延眨著眼睛看場上跑來跑去的馬,怎麼都看不夠,忽然他看到看臺旁一匹毛色純黑威武神氣的大馬,和別的馬都不一樣,毛色光澤發亮,比場上所有馬都漂亮。

他指著那匹黑馬呆呆道:「小善你快看,那匹馬定是天上的戰馬下凡。」

身側有人竄出來,聲音渾厚,語氣不善:「你這傻子,眼光倒好,那馬可是大食國進貢的鴉天馬,全長安也就一匹。」

寶鸞看清來人,眉頭微蹙,嘴裡喚了聲:「二兄。」

李世抱肩擋住她的去路,高大壯碩的身材像山石一般堅硬,寶鸞不小心撞上去,額頭都撞疼。

李延見到李世出現時就嚇得往寶鸞身後藏,此刻見李世擋路撞了寶鸞,顧不得畏懼,立時大怒,衝出去撞李世:「壞人!壞人!你走開!不准你碰小善!」

李世本就是無心之失,正懊惱不已想要給寶鸞揉揉額頭,就被李延撞了上來。

李世不耐煩抬手反擊,眼見那拳頭就要砸到李延身上,班哥迅速上前一拽,擋在李延身前,替他挨下那拳。

李世天生比常人力氣大,班哥硬生生受了這拳,腳往土裡扎深一寸,方才站穩。

李世驚訝:「好小子,竟能吃住我的拳頭不喊疼。」

班哥調息吐氣,默默退到寶鸞身後。

寶鸞驚魂未定,抬眼憤憤地瞪了眼李世,李世被她一瞪,腆著臉笑了笑,道:「小善,你別生氣,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寶鸞不理他,帶著李延和班哥往坐檯去,李世追上去,喊了好幾聲「小善」都沒得到回應。

太子剛領著東宮馬球隊的侍衛在場上跑了幾圈做賽前準備,來至看臺,正好撞見李世焦頭爛額生悶氣。

太子往前一瞥,寶鸞鼓著腮幫子,似乎也在生悶氣。

太子拍拍李世肩膀:「怎麼又惹小善生氣了?」

李世道:「她非要跟我生氣,哪有做妹妹的成天和兄長生氣?幾個月不肯見我,今天見上一面就給我甩臉色看。」

太子走到寶鸞面前,彎下腰牽過寶鸞的手,溫聲問:「小善告訴大兄,為何又跟二兄生氣?」

李世站在太子身後,伸長脖子看寶鸞。

寶鸞垂眸道:「他想打四兄。」

李世小聲解釋:「是李延這個傻子先衝出來想打我,我才出手的。」

寶鸞抬頭道:「四兄只是想保護我,要不是你撞疼我,四兄怎會衝出去?」

太子一聽,立馬問:「他撞疼你了?撞到哪了?」

寶鸞指了指額頭:「已經不疼了。」

太子揉揉寶鸞額頭,不悅的眼神掃向李世,李世自知有愧,煩躁地抓抓頭髮。

寶鸞拽拽太子袖角,道:「大兄,我的隨奴受了二兄一拳,能不能讓東宮的大夫給他看看?」

太子這才注意到寶鸞身後不遠處的班哥。為了安撫李延,班哥正帶著李延蹲在木欄後抓草裡的蚱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