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說,什麼叫笑貧不笑娼,現在我們村就是這樣。我們村一半的女人都在外邊賣,有不肯賣的,倒要被人家說矯情什麼等著立牌坊不成。
都說這年頭再沒被生活所迫這回子事兒了,可誰的血不是血誰的淚不是淚。
曉美說再想一下,其實也就是差不多決定了。
說到底,又有幾個人能是薇薇安呢,老袁已經是不錯的選擇了。
我還在那條街上站著。小玉有點羨慕的說:「莉莉安,你瘦了。」
我拍拍面頰:「生病了,瘦是瘦了點,可臉色整個壞了,不划算。」
小玉比比腰:「我要是能再瘦上十斤就好了。」
我笑:「小心連胸也瘦下去,那可是吃飯的傢伙。」
這時候曉美匆忙跑過來:「莉莉安,你在就好了,快。」拉著我就跑。
「怎麼了?」我問。
她不回答,拉著我一直跑到樓下的大排擋,老闆娘身邊圍著幾個食客,正在聽她講著什麼。看見我,老闆娘停下來,等我和曉美跑到她面前,她開口對我說:「莉莉安,薇薇安死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哪有這樣開玩笑的。
可是周圍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薇薇安死了,」老闆娘再說一遍:「我保證訊息是真的。梁老大和幾個剩下的手下去薇薇安和白先生住的地方去偷襲他們,白先生的手下來的很及時,白先生沒事,梁老大他們被一網打盡,可是梁老大最後垂死掙扎的時候把薇薇安殺死了。」
「不會。」我的本能反應是拒絕相信:「不會,白先生勢力那麼大,他的手下那麼厲害,薇薇安不會有事的,她也許只是受傷……」
曉美小心的提醒我:「莉莉安,你打薇薇安手機試試?」
對,我怎麼沒想到?我掏出手機,手抖的厲害,撥了幾遍才撥對號碼,電話一直空響著,撥了四次,終於有人接聽。
「莉莉安?」一個男人的聲音。
「薇薇安呢,叫薇薇安聽電話。」我衝著電話裡喊。
「莉莉安,你冷靜點聽我說。」
我聽出電話裡是禍害的聲音,心冷了半截,抱著些微的希望問:「薇薇安是不是受傷了?」
「莉莉安,薇薇安死了。」禍害給我講事情發生的經過,沒聽完我就結束通話,他和老闆娘講的沒什麼不同。
曉美阿萍急切的望著我,我點點頭:「老闆娘說的沒錯。」
曉美的眼淚一下子就衝出眼眶。
「每一天,每一刻。」薇薇安微笑,那笑容絕望的美麗。
她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真希望你能明白我。」
不,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她撐著頭,帶著醉意,酡紅著臉,臉上有種平時看不到的憨憨的表情,她說:「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離開老北市。」
拼了這條命?!一語成讖。
我猛的在黑暗裡坐起來,一時間清明無比。
摸起枕邊的電話撥出去,薇薇安那首彩鈴才唱了一句,電話就被人接起來,有點睏倦疲憊的聲音:「大小姐,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凌晨幾點?」
我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接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接著說:「記一下我的手機號吧,省的老打這個。」
我這才想起我要說什麼:「是你設的陷阱。」
「嗯?」
「你設的陷阱。你那麼大張旗鼓的接薇薇安走,叫整個老北市、整個安江都知道你有多愛她。你用她做餌引梁老大出來。」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佈置好人手,什麼都安排到了。我只是沒料到梁老大最後狗急跳牆起來那麼玩命,薇薇安剛好離他最近。」
「你害死薇薇安。」我控訴。
「我靠,」他有點惱怒:「我都說了是意外,連我自己也受傷了。」
「你受傷了?」我問:「嚴重嗎?」
「不,沒事,」他口氣緩和下來:「皮外傷而已。」
我說:「沒事嗎?那我真希望你和薇薇安換一下。」
他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我那時候應該接你走,讓你替薇薇安死掉,聖女?」
我頓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