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這章的時候,很慚愧。——因為要寫的情節,都已經被你們猜了去了。我不點名了,猜中的同學自己反省去,你們傷害了我弱小的心靈~~~~
我覺得頭暈,身上像是著了火一樣,熱的很不舒服。
「薇薇乖,」媽媽說:「把藥吃了,吃了就好了。」
她微笑,笑容清涼如泉水。手輕輕覆在我滾燙的額頭上,帶來舒服的涼意。
「莉莉安?莉莉安?」阿萍的聲音把我從夢裡拉回來。
「你臉色好嚇人,做噩夢了?」她問我。
我搖搖頭。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興奮的說:「喂,有人來找你,就是那天接薇薇安走的那個司機。你快去看看是不是薇薇安有什麼話跟你說。」
我在睡衣外邊隨便披了件衣服,走出房間。大門外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人,我見過他,那天來接禍害的那輛奧迪的司機也是他。
薇薇安有什麼話要跟我說,或者有什麼東西叫他帶給我嗎?
果然他掏出一個信封,但卻說:「白先生叫我交給你。」
白先生,我微微一怔。
薄薄的信封,開啟,裡面是五張粉紅色鈔票。
「他說是他賒的賬。」司機補充。
在我們的生活裡,某種程度上的侮辱其實是司空見慣的,司空見慣到我們都能笑笑,絲毫不過心。
但是這樣劈頭一個耳光,被你原本有點在乎的人這樣劈頭一個耳光,我真的沒試過。
司機有點好奇的檢視我的反應。
我定定神,竭自己所能毫無表情的站著不動,很慢很慢的從信封裡抽出四張來,遞還給他:「告訴白先生,其實不用付這麼多的,再說……」我微微一笑:「他其實都沒做成。」
司機詫異的望著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繼續微笑:「麻煩你,」
他不解的收起錢走掉。
聽著他下樓的腳步漸漸遠了,我才闔上門,然後蹲在地上不能動彈。
阿萍從房間出來,看見我:「莉莉安你怎麼了,不舒服?」
她走過來蹲下。
「莉莉安,莉莉安你別嚇我,你怎麼抖成這樣,莉莉安,你別笑了,你笑的我好害怕……曉美,曉美快來幫忙!」
我吃了藥,睡足一天一夜,一身一身出不完的汗,到第二天,也就好了。
也總得好吧。
淡淡米香盈滿屋子,曉美專門熬了白粥送進來。一口白粥喝落肚,我嘆口氣,三魂七魄又回來了。
生活又回來了。
阿萍跟進來看著我喝粥,等我喝完了,說:「曉美有話跟我們商量。」
我看看曉美,曉美才要開口,眼圈先一紅,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萍不耐煩的說:「我替她說吧,老袁想把曉美包養起來。」
老袁,那不是?我看向阿萍,阿萍明白我的意思,點點頭。老袁就是阿萍那個所謂的乾爹。
呵,原來這樣的橋段毫不稀罕,隨時隨地都在發生。老天安排給我們的戲份,來來去去就是這麼幾齣。
曉美可憐巴巴的看著阿萍說:「阿萍,我沒有想要跟你搶老袁,是他自己……」
阿萍不在意的揮揮手打斷她的話:「我知道我知道,誰會搶老袁這種人呀。」她轉頭跟我說:「我們在香港的時候,老袁跟曉美說,他喜歡她善良賢惠,想她跟著他。」
「曉美呢?你自己什麼意思?」
曉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歡老袁這個人,不過也不討厭。他年紀跟我爸一樣大了。」
阿萍冷笑一聲說:「哪能人人都是薇薇安呢。曉美,我倒是勸你跟老袁走,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老袁就算要包我,我這樣的人也跟不住他。你和我不一樣,我從小在老北市長大,我是沒辦法。你做這行還不到一年,你別像我們似的,早點離了這裡吧。老袁其實人很好,他飄了大半輩子,就是特別想求個安穩。他又答應負擔你爸爸的醫藥費。再說,誰也沒要你跟他一輩子,等你爸爸病好,你也攢夠了錢,離開他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阿萍說的有條有理,曉美聽的怔怔的,心裡大概早已被說服,嘴上只是說:「阿萍,我知道你為我好,我再想一想。」
我和阿萍看著她回房。
其實又有什麼好想的呢,擺在我們前面的路就這麼兩條。
我看看阿萍,阿萍看看我,我們相對苦笑一下。
阿萍自小在老北市長大。她老爸是酒鬼加賭棍,她媽媽是第一代的三陪女,她哥哥吸毒又混黑道,阿萍一直不愛讀書,根本連初中都懶得唸完,她媽媽說:「不讀書了?那就出來做吧。」全家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那時候她還不夠十五歲。
曉美是農村來的,她爸爸生病,家裡根本沒錢醫,老媽都急得去賣血了,賣血那錢還不夠給醫院塞牙縫的。同村姐妹帶她出來打工,路上才告訴她帶她是出來賣的。姐妹給她選,去打工好了,一輩子也湊不上那醫藥費,就看著你老爸在家裡躺著等死,最糟糕的是那病根本不是治不好,只是沒錢治。曉美咬咬牙,也就走上了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