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懶洋洋的說:「可不是,他開罪了我,你幫我把他宰了吧紅線姐。」

「行,」薇薇安見我還能開玩笑,放下心來,站起身說:「盛惠紋銀萬兩,管殺不管埋。」

我衝薇薇安伸出手來,薇薇安理都沒理我,徑自轉身出了陽臺。我只好扶著欄杆狼狽的站起來,手腳僵直,像個木偶一樣蹭進屋子裡。

進房間的時候禍害是醒著的,他看我一眼,我們兩個人都沒說話。

「曉美和阿萍明天就回來了。」我在曉美房間裡愁眉苦臉的望著薇薇安。

薇薇安大刀金馬的一揮手說:「趕他走人。走前逼他發下毒誓,回頭在街上被梁老大抓住了,寧可被剁成包子餡,也不供出來這些天是誰救了他收留他。」

我不理薇薇安,繼續愁眉苦臉的窩在曉美的豆袋沙發裡。

這時手機嘀嘀叫響,我開啟來看,是一個陌生手機發來的簡訊。

大概是見我看了簡訊之後的表情實在高興的太過,連薇薇安都忍不住問:「怎麼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

是阿萍的簡訊:「我們把老頭哄爽了,答應我們在香港玩兒兩天。萍。」

薇薇安哼了一聲,把手機扔回給我:「樂什麼樂,她們不過是晚兩天回來,又不是呆在香港不回來了。」

「不管它,過得一天是一天。」我從豆袋沙發裡掙扎起來,試著撫平裙子上坐出來的皺紋:「開工嘍。」

這個晚上很倒霉,我遇到了一個彪悍無比的客人。等回到家洗完澡,我累得幾乎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越是這樣累的時候,我反而越睡不著。懶得去陽臺,反正薇薇安又不在這個房間裡,我把窗子開啟,點起一根菸。

我並沒有煙癮,可我們這樣的日子,你知道,雖然習慣了也不過如此,但是一支菸在手中,隨著騰起的煙霧把思想放空,有時候也是很不錯的消遣。

這陣子我吸菸倒是比平日勤。

窗外密密都是出租屋,這時分,仍有未熄的燈火。嘩啦啦的洗牌聲傳來,並不止一家在打通宵麻將。

我看著煙嫋娜的,跟著風向在空中劃出各種曼妙奇詭的曲線。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徑自把我手上的煙拿下來,在窗臺上按熄。

我回頭,看見禍害,黑暗裡,他的輪廓越發鮮明俊朗,兩隻眼睛熠熠生輝。我陪著煙放空了的思想一時沒收回來,只能愣愣的盯著他。

他看了我一會兒,突然衝我俯下頭來,我還沒弄明白,他的嘴唇已經壓上了我的。

我被他緊緊擠在牆上,身子貼著身子,緊密的沒有縫隙,這個吻不容反抗、單方面的、掠奪一樣的吻。他並不在乎我有否回應,長吻之後,帶著我的腰把我轉過來,重重推在床上,嘴唇一路向下,開始探求更多的地方。

我很累,但又不想說不。

他脫掉我們兩個人的所有衣物時,我輕聲提醒:「第一個抽屜。」他明白我說什麼,探身過去,拉開床頭櫃第一個抽屜,從裡面摸出避孕套來。

他進來之後我沒有什麼感覺,躺了一會兒,開始困了。我看著天花板,勉強將一個哈欠壓下去。這時他抬頭看我的反應,我不想讓他看出來我毫無感覺,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然後,職業病發作,假裝興奮的胡亂叫了幾聲。

如果咬掉舌頭可以收回那幾聲叫聲的話,我想我會這樣做的。因為我發現他幾乎立即僵在我身上,過一刻,他從我身上翻下來。

我望著他,不知該怎麼補救。

他發現我看著他,也直視著我,眼睛裡冷冰冰的,開口說:「哦,忘記了,我手頭上沒有現金。」

我僵住,半天才緩過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沒關係,有時候我也給客人賒賬的。」說完下床,回到薇薇安床上去。

聽見那張床上他自己解決的聲音。

寧可自己解決也不要碰我,靠,什麼毛病?精神潔癖嗎?

滿身都還是他的氣息,我只覺得渾身冰冷,在毛巾毯下,我慢慢慢慢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