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比賽

莊書禮有些不好意思了:「章教授,羅教授說,中東國家民風彪悍,沙特是彪悍中的彪悍,法律和等級尤其森嚴。他們的王儲殿下在看臺上呢,其他人當然不敢有逾禮的表示。」所以此刻,在這個皇家賽馬場上,四面八方關注他們的人照實不少,可上來搭話的還正不多。所以我們才有空欣賞汗血寶馬啊!——繼續看馬:)

段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仨特種兵看汗血寶馬的眼神兒太熱烈了,都火辣辣的了!設想一下自己在什麼情況下能用這種眼神去看一家畜,段上尉瞬間得出結論:他用這樣的眼神看這匹馬的話,這馬兒肯定不是在這兒站著,怎麼著它也得是在鍋裡躺著!

無聊,轉身,就看見劉靜和鍾林曄相距三米多遠站在後面呢!

終於被人注意到的鐘同學立刻朝段黎露出了可愛的可憐的求助的笑容,讓一直被嫌棄的某人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戰友間的溫暖。

段黎義不容辭地走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劉靜,表情瞬間鄭重無比:「劉靜,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劉靜抬了抬眼皮,「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羅巡和鍾林曄都掉河裡去了,你先救誰?」

劉靜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段黎。

段黎等待答案。

鍾林曄等待答案。

在前面扯皮的羅巡一時沒聽見段黎的聲音,回頭,立刻發現這邊氣氛不對,用眼神向安治告假,退後幾步拉住何冰:「他們說什麼呢?」

幹嗎問我?!「在說你跟鍾林曄都掉河裡去劉靜先救誰!」

從段黎問出這個問題莊書禮就在疑惑:「不是應該老婆和媽都掉河裡看先救誰嗎?」這才是標準問題!

羅巡樂了,湊到後面去看熱鬧。

段黎等了超過一分鐘都沒有等到答案,杯具地看看劉靜,在鍾同學更杯具的眼神下,換個問題繼續問:「劉靜,如果羅巡和鍾林曄都掉河裡去了,你手裡有一塊板磚,只能拍一個人,你拍誰?」大哥,知道你不愛好救人了,落井下石總可以了吧!

劉靜一字一句地回答:「誰去救我就拍死誰!」

……

呼啦啦!鳥獸散!羅巡飛奔回安治身邊繼續協助領導搞外交,鍾林曄蹲在馬屁股後面垂淚,連莊書禮和何冰都下意識地與劉靜拉開更大的距離。段黎衡量片刻,蹦到程濃身後去尋求庇護了。

終於清靜了,劉靜同志繼續低頭沉思。

大使閣下向他們走了過來,還是滿面笑容,就是稍微有點僵。與安治談話的幾個沙特人禮貌地走開。

大使開門見山:「安團長,王儲閣下希望你們能參加這次的馬術比賽。」

安治的臉色沉了沉。果然,沙特人把馬牽過來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閣下,不是每個人都會騎馬的,而且馬術必須人和馬長期配合訓練才可以完成的,我想我們不適合參加這種比賽。」不管之前他們表現出來的形象是什麼,名義上他們還是一隻學術隊伍,他們是學者!

「這些我已經告訴王儲殿下了,」他這個大使又不是吃乾飯的,「但是王儲表示這只是一種增進感情和相互瞭解的遊戲,沒有什麼規則,他甚至可以挑選最溫順的馬給你們!」

段黎自言自語:「我就說他們對我不感興趣。」千里迢迢把他們邀請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賽馬?

安治看著大使。

大使皺著眉微笑,看著段黎:「剛才王儲無意間提到了你們幫助阿聯酋製造的核潛艇,表示他非常羨慕阿聯酋的運氣,開玩笑地詢問我他是不是也有幸運!」

段黎很想告訴大使沙特有沒有這種幸運這個問題可以直接詢問劉靜教授。

可惜大使的話鋒一轉:「但是王儲又表示,相較於章教授對於核濃縮的研究,區區核潛艇的製造技術根本不值一提!」

段黎覺得自己此刻的臉色也不值得一提。趴在羅巡肩上,「這個王儲跟我姥老丈人那個王儲有什麼區別?」

「哈依馬角的面積僅佔阿聯酋的十分之一,阿聯酋整個國家的面積不到沙特的十分之一。哈依馬角王儲上面不但有哈依馬角酋長,還有其他六個酋長國的酋長,國家內還有跟他同等地位六個王儲。而這位沙特王儲,」羅巡小心翼翼地比劃臺上的人:「他是這個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的王儲兼王弟。特別溫馨提示:國王他老人家的身體很不好,外界猜測王儲殿下已經掌握了七成權利。」

段黎十分憮然:「聽起來和我姥老丈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不是聽起來,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安治詢問大使:「閣下,覺得章教授的研究對王儲殿下有什麼幫助嗎?」

「安團長,這一點你心裡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吧。」穩固地位,尋求國內國際更多的支援,將七成的權利擴大到十成十!

「確認一下。」

「應該的。」

段黎跟羅巡咬耳朵:「這個大使很有團長當年的風采。」我國駐沙特大使的陰險很有安治的神韻。

「這個大使姓朱,表面功夫相當了得。」就從朱大使昨晚下車後還能招待他們食宿對他們還能笑臉相迎,羅巡就能確信大使閣下的皮厚不在他和段黎之下:)

「朱?」駐阿曼大使姓馬,「葉門大使是不是姓楊?」那位素未謀面卻神交已久的給他們提供潛水裝備把他們當王八的大使。

羅巡憋住笑:「他不姓楊,他姓餘,駐阿聯酋大使才姓楊,還有,接待咱們的迪拜領事姓侯。」我國駐外官員都是從動物界挑選的。

「哈哈。」段黎高興,很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快感。

安治回頭警告地看了兩人一眼:笨蛋,聲音太大了。

朱大使裝作沒聽見,「安團長,既然王儲開口了,你至少要派兩個人去應付一下。」

安治點點頭:「大使,我聽說沙特這個國家崇尚勇者,敢不敢比能不能更重要,在這裡,搶劫只要不傷人,刑罰一般不會超過五年,但是偷竊不但終身監禁還要被砍掉一隻手?」

朱大使的語氣有一絲無奈:「是的。你們這一路的遭遇王儲有所耳聞,美色金錢槍林彈雨跳海墜機都沒能難住你們,他覺得非常敬佩。」所以要殺殺你們的威風,以便把你們捏在手裡為他所用。

段黎內牛滿面:「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美色是從沒看見過,阿拉伯女人包的像粽子一樣結實。金錢更是一個子兒都沒撈著過,算下來還賠了不少!至於槍林彈雨跳海墜機什麼的要真把他們難住了,他們這兒大概已經躺進棺材披上國旗光榮回國了,還有空跟您在這兒閒嗑牙?

安治一腳把段黎踢開:「大使,‘三日賽’就不必了吧。」馬術的三大專案之一的三日賽,比完了他們該直接去約旦了!

朱大使點頭,叫來隨侍秘書,吩咐幾句。二等秘書立刻跑向主看臺,中間端坐的王儲深鞠一躬。

幾分鐘後跑回來,「大使,王儲說只是遊戲,當然不會佔用貴客們太多的時間,本來請大家來參加馬術開幕式就是想作為歡迎各位學者的盛會的。」

「說的好聽。」何冰反駁,反正這裡都是自己人:「如果我們今天晚上才到,他的這個開幕式就挪到明天?」如果明天到呢?後天到呢?

朱大使打消他們的念頭:「你們來的很巧,現在是沙特的‘吉納達里亞’文化藝術節,今天是馬術比賽開幕,明天是刀術賽,後天是沙漠鐵人。」

「我覺得還是馬術比較適合我們。」何冰立刻從善如流。——比刀的話第一個被扔出去打頭陣的舍他其誰:(「冰冰,我鄙視你。」

「章教授,我無視你!」

安治看看他的組員,誰會騎馬他心裡有數。

「莊書禮。」

「團長。」

「你參加障礙賽。」

「是。」莊書禮的有節奏的撫摸拍打汗血寶馬,讓戰友們放心:我在軍馬場當過兵。

「羅巡。」

「……」

「羅巡!」

羅巡被程濃何冰聯手扔出來。

「你跳盛裝舞步!」

「……,團長,我是騎著馬跳呢還是扛著馬跳?!」老大,這是盛裝舞步不是行軍步,我肯跳人家馬肯不肯跳啊!——回頭看看那匹倍受讚賞的汗血寶馬,——大哥,我跟你真的不熟!+﹏+安治給參賽選手提出建議:「只要能跳完,你抱著它都沒問題。」

==,我會被它踩死的!

「劉靜,你替補老莊。」安治做事滴水不漏。

「嗯。」劉靜嗯一聲算是聽見了。

「鍾林曄,你替補羅巡。」

「哦。」鍾同學繼續蹲在馬屁股那裡鬱卒。

「章教授!」安治溫和地召喚。

「啊?」這兒有我什麼事兒啊,別說騎,這麼高的馬他能不能爬上去都成問題!

「接下來,我想我們會到主看臺上去覲見王儲殿下並陪同他一起觀看比賽。既然語言不同,我希望你如非萬不得已一定要開口,請一定三思而後開口。」

這是歧視!5555555555555

「團長,我知道了。」

劉靜坐在座位上,翹著二郎腿,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表情陰沉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

半晌,開口:「團裡交給誰了?」

「副團長。」鍾林曄含糊其辭。兩個副團長,管隊伍的那個在大群毆時被打趴下了,所以這會兒就剩管業務的那個副團長獨立支撐整個8384呢!——人民保佑,他們回去的時候這位還堅強的佇立著不會倒下!

劉靜皺眉:「你擅離部隊!有人批准嗎?」

鍾林曄指指邊上的這位:「羅巡大校批准的。」羅巡是8384軍銜最高的,批准一個少校的休假權利還是有的。

劉靜臉色不善:「那羅大校你又是誰批准的?」

羅巡光明磊落:「前代理團長鍾林曄!」多好,他們兩個互相批准!歐也!

歐你媽個頭歐!「你們覺得兩個副團長能壓得住那幫猴子?!」

不是兩個,是一個!「呵呵,」羅巡陪笑:「我出來之前看過政委了,他就快出院了。」上車前通過網路影片看的,政委知道他們倆跑了當場血濺筆記本,憋著一腔熱血就出院了。

劉靜臉色稍霽。如果不是有羅巡在裡面鎮著,光靠倆副團長,他還真不敢把8384交給鍾林曄打理。

「說吧,來幹嘛?」

鑔鋃,鍾林曄掀開抱在懷裡的布包,亮出一明晃晃的紫砂鍋,開啟蓋,雙手遞到劉靜面前:「知道你這個月太累,我特地煮了一鍋雞湯來給你補補!還熱著呢!」

劉靜垂目看著這鍋澄黃飄香的雞湯。

羅巡同情地看著鍾同學。挺聰明的一孩子,怎麼一到劉靜面前就特欠抽呢。你拿一朵玫瑰實話實說你想他了,也比千里端一鍋雞湯來送給他強吧。最重要的就是,為了這鍋湯,他們差點沒上去飛機被人給遣送回去。——感謝黨,感謝國家,感謝軍裝和軍官證!

看夠了,劉團長抬頭,「羅大校也是為了來給我送雞湯?」

羅巡指著從他們一進門就蹲到牆角嗑瓜子兼看戲的那位搖頭:「我是來給他送十全大補湯的。」

「哦?」劉靜總算有點興趣了,看看牆角的那位:「十全大補湯?補什麼?」

「我聽說他馬上就要有一個妻了,說不定過幾天還能再多三個妾,我尋思著這樣太耗精神,怎麼著也得給他補補。」

「咳咳!」需要補補的那位連瓜子瓤帶瓜子殼一起吞肚子裡去了。

這回換劉靜看戲。

羅巡從兜裡掏出大紅緞子的絨盒,走到牆角,遞過去,「親愛的,送給你!」

親愛的嚇一跳,「羅巡,不會吧!」求婚?當著劉靜和鍾林曄的面兒!小別勝新婚已經勝到發昏的地步了?

羅巡深情款款:「會的!」

劉靜不屑地冷哼,順便瞪一眼鍾林曄和他的雞湯!——他媽的,送個戒指送根項鍊你會死啊!喊著要結婚要結婚都喊一年了,到現在都沒送過一樣有代表性的東西!

牆角那邊已經接過盒子了,小心翼翼地開啟,剛開了一絲縫兒,立刻合上,傻笑!

劉團長沒看見裡面是什麼東西,光火:「段黎,裡面是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段團長遮遮掩掩,對上羅巡的眼神特無辜無知無慾無求。

「鍾林曄!」劉團長呼喚自己的召喚獸!

召喚獸二話不說放下雞湯就去搶劫,一把奪過段黎手裡的盒子,開啟,拿出一隻胸針遞到劉靜目前,奇怪:「羅巡,你送他一女式胸針?!」變態啊!

劉靜就這鐘林曄手裡仔細瞧了瞧,更奇怪:「這個胸針好像哪裡見過。」

被他一提醒鍾林曄也覺得眼熟:「肯定見過。」在哪兒見過呢?奔四雙核酷睿款的大腦高速搜尋,十五秒後,鍾同學一拍大腿:「哈依馬角小公主送的!」

「怪不得呢,」劉靜發自內心的喜悅,「怪不得那個公主都十年了還惦記嫁給你,原來你這十年也沒忘記人家!羅巡,你被拋棄了。」

棄夫羅巡含怨地看著段黎。

「喂喂!」段黎蹦起來:「劉靜,你丫不帶這樣挑撥我們夫夫關係的。羅巡,那個馬角公主還在申請避難呢,避完難我估計她還得集資,集完資她應該去請保鏢,等她來中國怎麼著也得猴年馬月了,來了也不是找我,得找章明遠!替章明遠揹著黑鍋出生入死,也該他替咱哥們兒背一回了。而且當年一回國這東西我就不知道扔在哪兒了,你哪兒找出來的?」操,找這玩意兒肯定比再找個公主老婆都要難!

羅巡倒覺得不太難:「大前年上你們家過年從你老子養的金花鼠的籠子裡翻出來。」羅大校是條漢子,在老泰山那裡受了氣就去揍泰山養的寵物出氣,和金花鼠大戰三百回合,手背被抓出數條血印以茲留念。——這枚從籠子裡掉出來的胸針算是金花鼠給他的醫藥費。

段黎orz!

提到長輩劉靜更樂了,鍾林曄體貼入微給他敲背順氣免得他笑岔氣,劉團長拿過那枚胸針,「不知道他老子知道這件事是高興啊還是生氣。還有你老子!哈哈!」

「我老子知道這件事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段黎陰惻惻地回答。「這會兒正是我老子出力的關鍵時刻,你可別忘了,你家鍾同學是安治下一個目標!」

一句話噎死英雄漢!被這兩隻不請自來的蒼蠅嗡嗡聲攪亂的思緒恢復正常,看看羅巡,看看鐘林曄,把倆人都快看毛了,才與段黎對視一眼,達成共識:「既然來了,就一起出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