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治!」
像是回應,又是幾聲槍響,有人應聲倒下。
鍾林曄的聲音在發抖,「我們……跟一個殺人狂,朝夕相處了兩個月?!」
「最要命的是這個殺人狂還是我們的長官!」劉靜的臉色發青,他們不是武裝暴力學者集團,他們是武裝暴力殺手集團:(「團長不是殺人狂!」程濃堅定地道。
鍾林曄忍著翻上來的胃酸指著門縫,「他不是殺人狂那躺在地上的都是什麼?」城市雕塑?!
程濃劈手奪過望遠鏡,一言不發的往外看。
一面倒的戰爭沒什麼懸念,獲勝方在把俘虜趕到一起,惡狠狠地喊話。還有幾個頑抗的人也被打倒,此時狙擊手已經沒有什麼作用。
他們看見安治拿著狙擊槍從遠處隱蔽處出來,走進人群,和勝利的人們說了幾句話,又抓起一個俘虜說了幾句。
然後,安大校扛著槍著朝他們這邊走來―_―。
鍾林曄瞪著眼睛問:「我們出去嗎?」
劉靜扣著門縫:「他應該不會斃了我們。」
鍾林曄由衷的道:「可是我想斃了他!」一命抵一命的話再加上他們三個也不夠給人家抵命的。
安治已經走到這間木屋前,程濃站了起來,劉靜和鍾林曄硬著頭皮繼續趴在門上。
安大校從門縫中看著他們,抬起腿一腳把木門踢的四分五裂。劉靜低頭用手護住頭,鍾林曄及時擋在他身上淋了一腦袋木板木屑。
程濃動都沒動一下,飛濺的木板砸到的好像不是人而是鐵板,要不是他臉上被木屑劃出一道血痕鍾林曄真的懷疑安大校是計算好角度踹的,就為了砸他和劉靜:(安治面氣勢驚人地站在門外:「不肯滾出來,是等我來請你們?」
第一次看見如此暴躁兇狠的安治。——當然他們也從沒看見安大校溫柔善良過:(劉靜抬頭,神情複雜地看著安治。
鍾林曄的神情根本就是悲憤:「你殺人!」
安治的眼睛眯了起來。
劉靜往鍾林曄前面擋了擋,「你濫殺無辜。」
安治懶得理他們了,面對程濃:「你也這麼覺得?」
程濃咬了一下嘴唇:「麻醉彈?」
安治盯著他一會兒,神色稍緩,「五秒麻醉!」
程濃重重鬆了一口氣,不再死命咬自己的嘴唇。
看看那邊瞬間傻掉的兩個,安治聲音冷酷到毫無起伏:「我忘了說,從任務開始,我有權殺的人有七個,隨時隨地,不需要理由。」
海外處決權!
劉靜從地上直彈起來一把抱住安治的腰,表白,「團團、團長,可想死我了,沒有您我怎麼辦?一天沒見到您後我終於明白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說的是誰!那說的我和您我和您!沒您我死的心都有了。」
鍾林曄頓覺自己還不夠不要臉。
安治舉了舉槍,「我幫你完成心願。」
劉靜立刻鬆手後退,站到程濃右邊。
鍾林曄蹭到程濃左邊站好。
劉靜低頭:「報告,第二分組歸隊。」
安治嗯了一聲,回頭看那邊。
立刻有幾個人滿面笑容地跑過來,對安治恭敬有加,操著半生不熟的英語向劉靜幾個問好。
鍾林曄明顯感覺到遠處被趕在一起的魯亞茲部落的人投射過來的的仇恨的視線,——我們是「引狼入室」裡的狼=_=!
安治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和幾個土著交流幾句,幾個人向他屈膝鞠躬,跑了出去。——這個禮節他們還算熟悉,魯亞茲部落裡的人向他們的首領和長老就行這種禮!
安大校跨步進來,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說,怎麼回事?」
???
劉靜壯壯膽子上前:「團長,能不能先告訴我們您是怎麼回事?」告訴我們怎麼才能在一夜一天的時間內從一個學者團體的領導變成一個土著部落的領袖?
安治的聲音隱隱有著火氣:「比你們晚上岸,和你們一樣遇到當地人,他們邀請我帶著他們跟隔壁的部落打群架。」
……
鍾林曄往前湊湊,「然後呢?」
「然後就是現在。」
……
鍾林曄默默歸隊。——安大校不想說的,就算你把滿腦袋頭髮都燙成問好他也不告訴你,憋死你:(劉靜咳了一聲:「團長,我們的通訊器壞了,後來遇到魯亞茲人。我經過判斷後認為應先修理好通訊器和隊友取得聯絡,然後想辦法前往卡瓦拉第。」
安治挑眉:「你們不是被抓?」
劉靜怔了一下:「一開始是,——因為情況不明,我下令不反抗。這裡的人確定我們無害後把我們當成了客人。」管吃管住。
安治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整裝,出發。」
「是。」不問理由,沒有前因後果,三個人立即收拾東西,五分鐘內完成!——鍾林曄不但收走自己的一包零碎還順走一個木碗以茲紀念。
安治大跨步走在前面,三人跟在後面。
幾個土著過來,走在安治身邊,小聲地和他交談。
鍾林曄看著安治地背影,碰碰劉靜:「團長是來救我們的吧。」
「應該是。」
「他以為我們被魯亞茲的人抓了?!」
「我更關心為什麼他會從南邊上岸。」他們從印度洋游過來,按照正常位置,即使登陸不同的島嶼,應該也都是從北岸登陸,最大的可能是為了引開海盜!
「而且他一句也沒提海盜。」鍾林曄也想到了。自己背後中了一槍打到通訊器,安治躍出水面引開了海盜的注意力,所以他們才順利地跑到這裡。
程濃開口:「他很亢奮!」
「啊?」劉靜嚇一跳,壓低聲音:「你說團長?」安治給人的感覺一直是冷靜沉著理智到近乎無情,程濃是從哪裡看出他亢奮?!
鍾林曄也看不出:「不過團長好像是跟平時不一樣。」
劉靜觀察安治哪點不一樣:「兇殘?嗜血?這不是跟平時不一樣,是他平時沒表現出來!」安治絕對具備上述品質!
程濃搖頭:「不是。」
劉靜給鍾林曄使個眼色,鍾林曄馬上緊走幾步走到最邊上那個土著人身邊,小聲的、友好的、偷偷摸摸地打招呼:「hello!」
對方一愣,也立刻招呼:「黑羅!」
賓果,這位能溝通。
鍾林曄放慢腳步滯後幾步,那位也只能跟著慢慢走,和安治幾人拉開了距離。
劉靜拉著程濃馬上上來,和鍾林曄一左一右夾住可憐的土著兄弟,把程濃放在人家前面,起遮擋的作用。——安治有意無意地回頭,看看他們,不理論,繼續和另外幾個土著說話,——馬拉雅拉姆語:(劉靜指指安治,上英語,告訴土著人:「瑟瑞斯,我們的瑟瑞斯。」
土著人特友好,點頭,用生硬的英語給他們翻譯:「知道,王,你們的王!」
=_=,什麼王?閻王?!
鍾林曄趕緊問:「我們要去哪裡?」
「回家,我們、回家。」
鍾林曄喃喃:「這話我愛聽。」
劉靜嘆氣:「回那個家?」
「我們的家,奇亞斯。」
劉靜壓低聲音問:「你們和我們的王是怎麼認識的?」
對方一臉崇拜、極度敬仰:「你們的王,是蒙巴,一身血、從海里上來,打倒蒙巴,不,以前的蒙巴,空手!」
三個人的腳步都是一頓。
「什麼血?」
對方搖頭:「不知道,很多。」
六道視線看向安治的背影,——安治一身黑衣服,從背影看不出任何異樣。
三個人跟前面拉開更大的距離,劉靜衝土著人一笑:「他,王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對方很自豪,拍拍胸脯:「我,看到的。魯亞茲,敵人。昨天,豐收節,他們抓你們!我們打算,昨天,可你們的王打倒蒙巴,以前的蒙巴,我告訴他看見你們,他當蒙巴,消滅魯亞茲,救你們!」
沉默。
土著人奇怪怎麼一下子都不說話了,看看他們,走回前面自己人哪裡。
劉靜低低地道:「團長一點沒罵錯,我真的是個廢物!」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他帶著一個特種兵和一個機電天才困在這裡束手無策,安治負傷收服了一個部落來救他們!罵廢物都是輕的,這根本就是殘廢,一級的!
鍾林曄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程濃頭都沒回,「你和團長沒有可比性。」
—_—這算是安慰嗎?
默默地跟著走。
路不遠,已經看到了房舍。比魯亞茲的規模要大一些,而且有電燈。
安治站在一間可以說是這裡最好的房屋之一的門口,同行的土著行禮走開。
安大校推開門,看看杵在後面的人:「要我請你們進去?」
鍾林曄訕笑:「不用。」拉著劉靜貼著門沿兒進去,程濃跨步進去。
還沒等安治進去,已經有幾個當地的少女跑了過來,手裡捧著清水、食物還有乾淨的衣服。個個含羞帶怯的樣子,安治溫和地和她們低語幾句,少女們把東西捧進屋裡,臨走還好奇地看看劉靜幾個。
安治淡淡地解釋:「這裡崇尚勇者,也就是他們說的蒙巴。」
鍾林曄視線游移到安治的的左肩,皺眉:「那個,包巴是什麼意思?」
劉靜抖了一下,也偷瞄安治的肩。
安治回答:「女神,豐收女神的名字。」看看劉靜,「今晚是我倉促,在沒有確定的情況下冒然帶人進攻魯亞茲部落,但是結果不會變,兩個部落對立,我們要會合最終肯定會引發衝突。」
劉靜乾巴巴地問:「其實昨天晚上這裡就準備偷襲了吧,因為遇到了你,所以……」
安治點頭:「我打倒了他們的蒙巴,沒人領頭了,所以昨天他們沒有偷襲。」打群架是一定要有一個領頭人的。
所以我們幾個才能順利和人家舉行聯歡:(劉靜有看一眼安治,不知道怎麼開口,偷偷踹了鍾林曄一腳。
鍾林曄沒話找話:「那個,呵呵,團長,你很受……女人歡迎。」
「……」安治:「你真有閒心!」
劉靜恨不得踹死鍾林曄:(,吭吭唧唧:「團長,團長,你……」
安治等他說下去。
劉靜說不下去,程濃說下去:「你左肩的傷怎麼樣了?」
呼,劉靜出口氣,鍾林曄的視線也不再左飄右蕩了,固定在安治肩膀上。——一路觀察下來,沒有看見安治有什麼異樣,如果非要說有異樣的話,那就是他的左臂一直保持下垂,沒有任何動作,而且,到了屋裡就著昏暗的燈光,他左肩的黑衣上有一小灘水漬!
安治神情不變:「沒事,九釐米轉輪手槍,威力不大。」
鍾林曄急問:「子彈取出來了嗎?」
「穿射,省事了。」
劉靜不安地道:「包紮好了嗎?」
「劉教授,你忘了我們的物品裡有急救藥品了嗎?」
劉靜咽口水:我又沒受傷!
程濃沒說話,直接走過去,解安治的衣服。
安治微微一愣,隨即吩咐:「關門。」
鍾林曄立刻把門關上。
程濃拉安治坐下,解開衣服察看傷勢。
劉靜和鍾林曄立在旁邊。
「團長!」程濃把衣服都拉下來,肩上綁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都是紅的了。
劉靜的眼皮子直跳,這傷口包紮的,新兵的水平都比他強。「你自己包的?」
安治反問:「你覺的我可以找這裡的人幫忙?」
不可以。
他沒有信任的人,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他的傷有多嚴重!從昨晚到今晚,安治的處境其實比他們要艱難十倍。難怪感覺安大校和平時不一樣的,——誰肩上頂個一直流血的彈孔估計都得跟平時不太一樣!——劉靜肯定如果是自己的話,只要還沒有昏迷、沒有疼到喪失行動力,自己也會具備暴躁、兇殘、嗜血等等優良品質!
程濃從包裡翻出藥品和紗布,把安治肩上布拿下來,——傷口還在滲血,——把止血粉倒在傷口上,在紗布上倒上消炎藥水,看到止血粉變成黃色,將紗布一圈一圈纏到安治的肩膀上。
把四片消炎藥片遞給他,安治張口吞下去,鍾林曄想倒水都來不及。
劉靜訥訥地問:「團長,疼嗎?」
安治翻個白眼:「你來試試就知道了。」
包紮完畢,程濃彙報結果:「沒有傷到筋骨,沒有發炎,沒有潰爛。兩週左右可以運動,兩個月可以恢復。」
劉靜發愣。這是什麼恢復能力!還有穿著衣服看不出,脫了衣服才看出來,安治的肌肉絕對不比莊書禮、何冰差!——若非時間地點都不對,劉靜上尉實在想再次論證一下自己作為軍人是否合格:(安治看看程濃的臉,「謝謝。」衝鍾林曄伸手:「ok繃!」
鍾林曄一呆,立刻到劉靜包裡翻出ok繃恭敬遞上。
安大校單手撕開直接貼到程濃臉上,「明天坐船去卡瓦拉第。奇亞斯和魯亞茲是這個島上最大的兩個部落,前者歸屬官方管轄,後者不願意歸順政府,因此部落間矛盾很深,經常發生小規模衝突。印度政府對他們並不多加干涉,只是利用一方壓制另一方。明天有人會送我們去卡瓦拉第。羅巡他們應該已經到達,我聯絡了印度大使館,他們會派員和我們會合。」
鍾林曄看看程濃的臉,確定安大校的醫療技術處在我軍平均水準之下!自己給自己包紮成那樣也就算了,貼個ok繃都能貼著這樣還是需要一定水平的,——程濃是不愛說話,可您也不能把他嘴貼住吧,他還得吃飯不是!
劉靜問安治:「團長,我們去和羅教授他們回合?」
安治搖頭:「不能讓印度官方知道章明遠的下落。見機行事吧!」
「是。」
鍾林曄有點為難,想了一會兒才問:「那個,團長,魯亞茲部落會怎麼樣?」
安治平靜地道:「這是人家的內政,論不到我們過問。」掃了一眼自己的三個下屬,「不僅是在這裡,非洲、美洲、澳洲,不願意接受政府指揮的土著部落都會越來越少,即使沒有我們,這兩個部落還是會起衝突,被吞併只是時間問題,印度政府不會永遠讓自己的某一塊領土在政府控制之外的。」
程濃很安靜地聽著。
鍾林曄點頭:「知道了。」即使只是相處了一天,他們也不想辜負別人的善意!從出國至今,恐怕只有這個文明十分落後的地方的人對他們是毫無企圖的。
劉靜拍拍他的背。
鍾林曄忍不住問:「團長,你怎麼會和人家的蒙巴動手的?」血腥味真的能讓人亢奮嗎?這是您自己的血啊!您好勇猛!
「海里上來,碰上五六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他們的蒙巴。對方先動手。」
「您空手撂倒他……們?」看安治的傷勢,他的左手應該使不上力。單手挑了五六個人還包括奇亞斯部落的第一勇者?鍾林曄迅速分析安大校的戰力。
安治用看病人的目光看他:「我有病啊?一隻手廢了單手加空手和五六個拿著冷兵器的成年男子單挑?」
鍾林曄對著明顯與平時嚴肅沉著樣子不一樣的領導陪笑:「剛那個土著哥們兒誇您的,說您空手就打倒他們的蒙巴了。」
安治坦然的搖頭:「不是空手。」
???
「乙醚噴霧!」就是劑量沒掌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