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林曄疑惑:「隔壁的部落已經有狙擊槍了嗎?」這裡用的是矛和標槍、弓弩!差這麼多兩個部落怎麼搞對抗?
劉靜更困惑:「而且他們還有一個百發百中的狙擊手!」
……外國人民就是詭異。
「不對。」程濃突然搶過劉靜手裡的望遠鏡,「拿槍那個不是當地人。」臉看不清,但是衣著明顯不是。
「在哪裡?」劉靜接過望遠鏡,剛才他沒找到射擊位置。
「十一點方向的樹後面。不是最佳射擊位置。」
外面的的聲音越來越大,亂的很,對方至少有一百多人手握大刀、茅之類的武器舉著火把押著首領在靠近這片。狙擊手繼續隱藏在樹後,遇到有反抗的就毫不猶豫的射擊。
對方還在大聲叫喊,應該還是勸降。
鍾林曄看著劉靜:「他們可能在威脅放火。」因為躲在屋中的人都哭哭啼啼地被趕出來了。「我們怎麼辦?」
程濃的槍已經握在手裡了。既然能夠屠殺平民,那麼對他們這幾個身份來歷都不明的人沒有理由相信對方會手軟。
劉靜還在捧著望遠鏡。
「劉靜!」程濃低喊。
「老師!」再不做決定就晚了。
劉靜的神情很古怪,「你們覺不覺得,那個狙擊手……」
外面的喊叫聲突然響起了他們熟悉的英語:「中國人,中國人在哪裡?」
「中國人,中國人出來!」
程濃手裡的槍架了起來,鍾林曄抄起了兩個個眩光彈!
劉靜終於下命令了:「住手。」
??
一箇中文的喊聲響起:「劉靜!程濃!鍾林曄!你們三個廢物給我滾出來!」
仨廢物一起栽倒。神情絕對比聽到槍聲響起更震驚更意外!——鍾林曄手裡的眩光彈都掉了!還好還好,引針沒跳出來:(劉靜都哆嗦了:「那個狙擊手,是……」
另外兩個人異口同聲:「安治!」
派系鬥爭是一項全員行動。
何冰從訪談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時候神情說好聽點是糾結說不好聽點就跟便秘似的,把在一邊等候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呼啦,都圍了上來。
老艦長戰戰兢兢地問:「小何,知道他們幹嘛把咱們叫來了嗎?他們都問你什麼了?」
何冰茫然地看看領導,說不出話。
莊書禮也忍不住問:「何冰,究竟怎麼了,到底叫咱們來幹嘛?」
何冰還是說不出話來。
二中隊長看這架勢判斷:「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瞧瞧他們多倒霉,都快過年了,一個電話命令大隊長和政委來一趟軍委做一個內部訪談,訪談什麼沒告訴時間限制倒是告訴的挺清楚,36個小時內必須到達!
政委他老人家還在醫院養著呢,抓不著頭腦的莊書禮大隊長拎著隊裡頭腦最清楚的二隊長就來了。
一路上二隊長設想了多種可能性然後再一一推翻:大隊長要升——莊書禮晉升的年曆還不到而且最近他們好像沒立什麼特殊功勳;莊書禮要降——同理,他們最近也沒犯什麼能夠驚動軍委的錯誤。其他可能:擴編、裁軍、換防、人員大變動,這些都有兩彈部隊自己的高層在上面協調呢,也用不著他們這兩個蝦兵蟹將直接到軍委來面呈吧。
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火燒屁股一樣趕到指定地點迎面就遇見最近很出風頭的海軍某主力艦何冰副艦長和他們家老艦長了。
這兩撥人天一腳地一腳的,軍委這是要訪談什麼?——討論把海軍主力與兩彈特種兵關在一起雙方互毆的可能性?!
可惜雙方招呼還沒打呢,何冰同志就被叫來進去,接受據說是最後一輪的訪談,另外三個人還沒輪到的就在外面杵著,杵到何副艦長出來,都快出倆鐘頭了。
「小何,你倒是說話啊。」老艦長急了,沒頭沒腦到被叫到軍委來,還一點看不出會有什麼好事,想不慌都不行。
小何終於回過神兒,臉色依然翠綠,「裡面……」才說了兩個字,裡面洪亮的喊聲傳出:「兩彈部隊特種兵大隊大隊長莊書禮上校!」
「到!」莊書禮的聲音更洪亮,馬上挺胸立正。
「進來。」
「是!」昂首闊步進去。
二隊長呆呆看著隊座大人的英姿:「像是去就義的。」=_=
老艦長很緊張,「小何快說,裡面怎麼了?」
「裡面七個人,三個一顆花,三個兩顆花,一個三顆花。」
老艦長和二隊長都愣神,——好大的陣仗!
吞口口水,二隊長問:「訪談什麼?」
何冰痛苦地捂臉:「安治要升中將了!」
凸!凸!
老艦長定定神:「小何,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將官晉升前軍委或者總政治部做群眾訪談很正常,但是自己跟此人很熟嗎?而且業務上也沒一分錢關係為什麼他也要來被訪談!看看二隊長,「這位同志,你……」
「我是替我們政委來的。」他更無辜。
何冰直視兩位受牽連的:「裡面、有個人、手裡、拿著測謊儀:(」
二隊長一驚:「他們問你什麼了?」
小何黯然銷魂:「問我對安治同志各方面的感想=_=。」
「你怎麼回答?」
「我說他能力很強。」
老艦長跺腳:「你虧不虧心。」安治那不叫能力叫威脅力!
何冰抬頭看看頭上三尺是不是真的有神明。
二隊長追問:「你都說好話?」
「都說好話。」:(
「測謊儀沒叫?」
「沒叫。」感謝他曾經跟安治還有羅巡鬼混的那一段青蔥歲月,——何冰同志睜著眼說瞎話的能力最終在悲愴小組中排名第三!
二隊長一拍大腿:「不好,我們大隊肯定也得說安治好話。他說謊別說測謊儀,是人都能看出來。」等會兒測謊儀不會爆炸吧!二炮特種兵大隊得給軍委領導留下什麼印象啊!
何冰瞪他一眼:「你放心,老莊是真的覺得安治好。」不明真相的人總是存在滴,覺得安治是個好人的人也是存在滴。——莊書禮,你也是我軍的一朵奇葩!
老艦長對這些都不關心:「那到底叫我們兩個來幹嘛?」何冰和莊書禮都跟安治出過任務,對安治熟悉,就算現在沒什麼直接聯絡,軍委把他們叫來也能說通,但是把他們兩個叫來算怎麼回事呢。
何冰拽自己頭髮:「明顯分兩派,一派堅決同意安治晉升,一派堅決反對。能拍板的那個從頭到尾都沒出過聲。」
老艦長覺得不對:「你是去被訪談的,會讓你看出來他們自己當中就有不同意見?」小何同志的政治觸覺何時如此敏銳了?
何冰一字一句地回答:「因為在提問的過程中有人暗示說我是安治一系的人!」
原來是這樣!老艦長拍拍何冰的肩:「小何,節哀順變。」安治一系的人那就不是人!小何這麼正直的一個好同志,就這麼被誤解了:(二隊長哀嘆:「我們大隊長一直以來都被當成是安將軍一系的人。」為此二炮特種兵大隊好處沒少拿,倒霉的事兒更沒少攤。
「那到底把我們叫來幹嘛?」老艦長還在糾結於這個問題。
何冰搖搖頭:「我不知道。」
老艦長這個氣,有這樣的下屬嗎?我從一開始就問了,你雜七雜八說了一堆臨了你說不知道!有這樣的下屬嗎!
二隊長猜測叫他們來的原因:「安治是因為立特等功從大校破格升少將的,很多步驟都省了,是直升。當時他不肯接手核防基地,主動要求去總政管教育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都覺得奇怪放著有實權的地方不去跑去管清水衙門。這幾年的他的勢力起來了大家才看出門道,現在搞得這麼謹慎,是不是怕他已經把手伸到實戰部隊了?如果他的影響力已經到了海軍艦隊和二炮特種兵部隊,那麼……」
「停停停!」老艦長緊急叫停:「什麼叫他的影響力已經到艦隊了,他在我這裡沒有半點影響力。」
何冰的臉都快黑了:「你是想說安治可以憑自己的影響力調動軍隊了嗎?他吃飽了撐的要造反嗎?還有,什麼叫他的勢力起來了?他一個管教育的他有什麼勢力!」
二隊長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有多大的影響力你們自己心裡清楚。你們以為全軍總校長的稱號怎麼來的,近十年從正規軍校畢業的所有軍人都尊稱他一聲校長!」
老艦長心裡突突的,「那些,都是中低層軍官,大部分還是尉官。」
「基層兵權可都在他們手裡。」二隊長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兒了。
何冰咬著牙:「就一個稱呼而已。」
二隊長搖頭:「何副艦長,不要忘了蔣校長的先例。」
何冰一把抓住二隊長:「同志,麻煩你舉個我黨的例子。」
……二隊長舉不出來,「我就是猜測,猜測,怕上頭對他不放心。」苦笑:「其實要算是派系,我們大隊也肯定比你們艦更像是他的人。」畢竟他們大隊是莊書禮主事,何冰再怎麼樣上面還有一個老艦長不是。
老艦長張張嘴沒說出聲:原來我也被劃成安治的人了!悲摧。
訪談室的門開啟了,莊書禮出來。
何冰驚訝:「這麼快。」才二十分鐘不到,為嘛我就是兩個小時:(「恩。」莊書禮點頭。
二隊長小心翼翼地問:「他們問你什麼?」
莊書禮神色如常,比進去時都要輕鬆:「原來是安治將軍要升中將了。」
追問:「問你什麼!」
「咱們隊裡有人要晉升,咱們問人傢什麼,他們就問我什麼唄。」還不是擬被晉升人員的政治素養、業務素質、紀律作風、同志關係等等。
何冰對莊書禮的輕鬆莫名其妙:「老莊,那你怎麼回答?」
「當然都說好啊。」
「就一個字好。」
「就一個字好!」
何冰憮然,難怪你能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問問題得肯定比我還憮然!
「那我們兩個……」老艦長惴惴不安。
「哦,」莊書禮憨憨一笑,「我忘了,首長讓你們倆一起進去。」
「這你都能忘!」要不是地點不對,二隊長又想犯上了!
莊書禮很歉然:「團長要升中將了,我這不是高興嗎?」
三個面面相覷:我們和您是在一個星球上嗎?他媽的安治晉升有什麼值得高興的。=_=
拉拉衣服,老艦長和二隊長走到門口,敲門。
「進來。」
「是。」
一前一後進去,立刻有人關上了門。
果然裡面是七個將官。——可是為嘛這七個人坐著的坐著站著的站著還分散在四面八方?不用暗示也能看出來這七位意見不同意啊。
一位少將開口:「宋艦長?楊中隊長?」
「是。」
「是。」
「訪談的內容何冰已經告訴你們了吧。」
「是。」
「關於安治少將晉升中將的群眾訪談!」
「很好,」少將提問:「你們覺得安治少將怎麼樣?」
老艦長和二隊長都是一愣,怎麼問的這麼籠統?
老艦長回答:「很好。」
滴滴滴!——測謊儀在叫。拿著測謊儀的中將露出了笑容。——老子總算沒白扛這麼重的儀器來,終於有一個人在說謊了。
老艦長臉有點紅,沉住氣:「安治將軍在海軍的風評很好。」
這次沒有滴滴聲了。
少將得意看看中將,再看看其他人,「楊中隊長,你呢。」
「安將軍是一個很好的領導!」
測謊儀沒叫。
七個將官神色各異,拿著測謊儀的中將那表情恨不得把機器砸了。
上將呵呵一笑:「看來我軍的心理素質很過硬嘛。」
心理素質過硬的兩個咬緊牙關死撐。
另一位少將似笑非笑:「兩位,剛才我們沒有告訴莊隊長和副何艦長,安治少將表示,晉升中將後,他想把他們調到他的機構去工作。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老艦長和二隊長互看一眼,總算明白為什麼他們也要來了:安治不但要晉升,他還要挖牆角!
再次互看一眼,今天剛認識的老艦長和二隊長油然而生一股惺惺相惜的味道。
老艦長再次立正敬禮,——敬了一圈禮,「各位首長,其實,安治將軍好是好,但是他的作風有時候非常霸道。」
二隊長補充:「還很不厚道。」
七位首長的都是一變,另一位中將不耐煩:「反覆無常,繼續說。」
老艦長看著地板,二隊長看著天花板,繼續說:「他強男霸女。」
「他仗勢欺人。」
「他以權謀私」
「他欺上凌下。」
「他無恥。」
「他卑鄙。」
「他沒人性。」
「他沒道德。」
「他……」
「他……」
……
隔著一堵隔音牆在外面的何冰和莊書禮同志正在交換對安團長晉升的看法,就聽見隔壁越來越想的滴滴聲和機器運作過速的轟鳴聲。
「怎麼了?」莊書禮不明所以。
「那兩個人會說安治好話?」何冰驚奇。
轟!一聲響。
兩人反射性地跑到目前踹門進去,——不會是老艦長或者二隊長藉機行刺軍中高層吧。
更多的警衛和士兵衝了進來。
訪談室裡一團白煙。——一臺支離破碎的測謊儀和七個臉色難看的將官,哦,還有兩個面如死灰的軍官!老艦長和二隊長在喃喃地自我批評:「過猶不及,過猶不及。」
上將面無表情地宣佈:「今天的訪談結束!」
那年春節,安治少將順利晉升為中將了。
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