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是一種境界!——段黎自認為還沒有修煉到這種境界:(拉拉羅巡,問出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我在幹嘛?」@=@羅巡咳了一聲:「約會。」
四下看看:「和誰?」
羅巡也看看周圍,再看看自己,得出結論:「不好說。」
◎—◎「什麼意思?」
「這個,」羅巡覺得這個意思實在有點不好意思,「據說你在和公主約會。」
「那實際呢?」
「大概是在和我約會。」
=_=「我還是去和老莊他們一起休息一下好了。」拔腿想跑。
羅巡一把圈住他的肩:「你要是現在走,信不信小公主當場哭出來!」
「……信!」我也想哭!——據說他現在正在約會,但是為什麼離他不到五毫米貼著他不放的是羅巡?!而傳說中與他約會的公主至少和他隔著五米開外!隔著五米也就算了,為什麼中間還隔著四個人?!兩個蒙面的侍女和兩個沒蒙面的阿拉伯大姐。兩位大姐膀大腰圓,估計只要段黎同志敢靠近公主一步,這兩位就能把他當鉛球扔出去。
段黎恨的跺腳,「我恨拉屎的!」——在盛大的午餐之後,拉屎的白胖子真理先生以章教授飲食過多為由,建議教授帶著小公主到庭院裡去散步!他和瓦希德殿下則邀請安治團長到書房去抽一袋水煙,工作人員程濃陪同,莊書禮和何冰表示感覺旅途勞累要先去休息,至於劉靜和鍾林曄,正坐在據此五十米遠的露臺上吃水果吃點心喝下午茶!:(「我根本什麼都沒吃!」段黎咬牙切齒。那硬的像石頭一樣的圓麵包,那帶著血絲的牛排,那血一樣的82年紅酒,還有那中東最著名的特產駝峰肉——肉粗糙地跟橡皮沒兩樣!
可是這些都不是段黎吃不下的原因,真正讓他崩潰的是坐在一邊用驚恐的眼神一眼一眼偷看他的小公主!
此刻小公主正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
羅巡手上用勁兒,掐他的肩膀,「快點,跟公主說點什麼!」再不說話,小公主真的要哭了。
段黎慘兮兮地對著人家小孩,問羅巡,「說什麼?我沒哄過這麼小的女生!」哄也得她聽的懂啊!
羅巡不動生色地給了他一下子,蹲下身,和小公主面對面,微笑地問小女孩:「章教授想知道公主今年幾歲了。」
小公主很不安,看了看保姆們,小聲回答:「九歲。」
羅巡咧嘴。段黎的眼光還真準,的確未滿十歲!祝賀:「章教授,恭喜你,這孩子九歲,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你離變態總算遠了一小步。」
段黎也蹲下——站不住!和羅巡面對面,「阿聯酋女性的法定婚齡是多少?」
羅巡很乾脆:「十四!」
段黎指指小公主,再指指自己。
羅巡搖頭:「中東女性的傳統適婚年齡就是九歲,法律通常採取不告不理、告了也不理原則。」
段黎看著小公主嘆氣,怎麼看都還是個小孩嘛!從兜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遞了過去:「中國糖,桔子味道的。」
羅巡衝他翻白眼,這種騙小孩的把戲!轉頭向公主和藹地道:「這是章教授從中國帶來的糖果,很好吃的。」
小公主眼睛亮了亮,道謝,侍女過來接過糖交給她,小女孩把糖攥在手裡,仍有些怯怯生地看著段黎。
段黎問她:「小朋友,認字兒嗎?叔叔買本人權法給你好嗎?」
公主有些疑惑,看羅巡。
羅巡面不改色地翻譯:「章教授想知道公主在學些什麼?喜歡看什麼書?」
小公主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有家庭教師。我能看懂英語,阿拉伯語,法語,我、我、會去學漢語。」
羅巡舌頭僵了僵。
段黎問:「說什麼?」
「說,為了能看懂你送的人權法,她決定去學中文!」又一箇中華文化愛好者誕生了!——他們是特地來傳播中華文明的?!作孽啊!=_=
段黎苦哈哈地望著小女孩:「不必了,我送你一本阿拉伯文的。」
「你知道阿拉伯文‘人權法’三個字怎麼寫嗎?」出了國段黎就是一文盲!
文盲捶地:「我知道甲骨文的‘人權法’怎麼寫!」
公主有些恐懼地看著他們。羅巡推推段黎:「你嚇到小朋友了。」轉頭告訴公主:「章教授擔心公主會覺得枯燥,因為漢語非常難學。」
小公主很緊張,鼓足了勇氣,邁著小碎步走到段黎面前,成功將五米的的距離縮小到五尺!——段黎第一反應是看後面的阿拉伯大姐!——汗,還好,沒跟上來!
「小朋友,不,小公主,你要幹嘛?」拜託,別再靠近了,偶真的不是變態,「那個,我就帶了一根糖!要不我上包裡再去翻翻?」
羅巡跟武大郎似的蹭了過來,擋在段黎前面,笑容可掬地問:「公主殿下是想對章教授說什麼嗎?」
小公主用力點點頭,大聲說:「我一定、一定、會、學會漢語的。而且,我會、成為一個和我母親一樣的、一樣的好妻子!還有,我會對教授其他的妻子很好,會一視同仁,我會和她們好好相處。」一口氣說完,小女孩呼吸聲都重了。
羅巡及時扶住地面,以免自己也一個上不來氣直接坐地下在人王室面前丟中國人的臉。
晃晃悠悠站起來,段黎也跟著站了起來,膽戰心驚:「說什麼了?」這小孩雖然蒙著面,但是那眼神嚴肅決絕地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羅巡的眼神也很嚴肅,就是表情有點抽搐,「她說她想嫁給你!」
段黎晃了兩晃,扶住羅巡,「我知道=_=!」從到阿聯酋開始就有人告訴他有個公主想嫁給他!想起一千零一夜中那些神秘的、美貌的、風情萬種的阿拉伯公主,再看眼前這個瘦小的、矮矮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的哈伊馬角公主,段黎深刻明白了什麼叫做藝術源於現實高於現實!——這高度少說也是喜瑪拉雅山!
羅巡攙住他,很欣慰:「太好了,那我就不擔心她還想要乾的會刺激到你了。」
段黎一踉蹌。靠,老子倒還不信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小時就想嫁給老子的九歲女孩還能幹出什麼事刺激到我?洞房花燭?「老子抗得住,你說,她還想幹什麼?」
「她想給你娶個妾。」
「咳咳咳!」鍾林曄被蛋糕噎死,拿起一杯茶一口灌下去,定定神,看著遠處一頭栽進羅巡懷裡的段黎,用中文發表感想:「我第一次切身感覺到種族歧視是一件多麼不道德的事情。」——因為小公主害怕黑人,吉瓦同學不能陪同,致使理解能力和表達能力都極為崎嶇的羅巡同志,在漢英互譯這一過程中想怎麼翻譯就怎麼翻譯想怎麼陳述就怎麼陳述,完全不考慮人民群眾的接受能力。
劉靜目光深遠,所及處羅巡半抱著段黎,小公主一群人跟在後面,繞到樹林後去了。扶額:「青天白日的,的確太不道德了。」問鍾林曄:「又說什麼了?」如此情深意切感人肺腑,羅巡就差給段黎來個公主抱了。
鍾林曄推了推新架上鼻子的眼鏡,「羅教授說公主要給章教授娶妾,章教授說什麼沒看見被羅教授擋住了。羅教授向公主道歉說章教授生理期到了貧血頭暈,問公主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到那邊去休息一會兒。」大惑不解,「老師,為什麼羅教授知道章教授的生理期?」
劉靜把目光從已經沒人的草坪上收回來,看自己的愛徒:「為什麼你認為我會知道羅巡為什麼知道章明遠的生理期?」=_=
◎_◎據說您是章明遠教授的學弟羅巡教授的好友段黎上尉的故交羅巡少校的知己!
「當我沒問過!」恩師的臉色太詭異,他害怕。
劉靜想了想,說:「我有點擔心章明遠。」
「誰?」聽錯了?劉靜擔心章明遠?不會是國內那個真的章明遠吧。就他對待段黎那一貫橫眉冷對的態度,擔心?不能。
劉靜從果盤裡拿起一個梨,回答:「章明遠!」
真是段黎!
瞟了一眼在屋裡面默默地坐著的瓦希德夫人和一群人,鍾林曄抒情:「老師,我覺得即使因為種種無法抗拒的原因章教授不能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哈伊馬角國的王室也會理解我們的,還是我們的朋友,您不用擔心。」國際友誼萬歲!
劉靜看著手裡的梨,「鍾同學,你多慮了,我不擔心章教授的婚姻大事。」
鍾林曄懷疑他擔心的不是段黎是他手裡的鴨梨。「那您在擔心什麼?」請具體一點,段黎同志需要擔心的地方太多了。
劉靜寶相莊嚴:「鍾同學,我個人認為,羅教授之所以知道章教授的生理期,是因為羅教授的發情期到了。」
噗——!鍾同學把一口茶噴出來。劉靜早有準備,一條餐巾擋的滴水不漏。
十五秒後,鍾林曄誠懇詢問:「為什麼您知道羅教授的發情期?」請別告訴我你有切身體會:(劉靜嘆氣:「因為我和羅巡認識多年,在8384號裡也是多年的鄰居,從來沒有看見他這種表情過。」剛才佳人(?)在懷時羅巡的表情太猥瑣太耐人尋味了!
「哦。」還好還好,不是經驗之談。「那個,也許是春天到了?」阿拉伯的春天!羅巡的時差還沒倒過來。
「春天?」往右看,露臺外中東的春天正在飄散落葉:(,往左看,……,「啪嗒」,劉靜手裡的鴨梨落地!
鍾林曄順著他的目光看。噗——,第二口水噴出來,劉教授很不幸,沒能再次倖免於難。
鍾林曄懷疑自己眼花了,——安治大校正半抱半扶著面色緋紅的程濃同志向他們走來?!
劉靜使勁掐自己個兒的虎口,——安治抱頭熊出來都不能讓他這樣失態!——哆哆嗦嗦地跟學生確認:「春天……真的來了?!」
羅巡坐在長椅中間,左邊是段黎,右邊是公主。幾個阿拉伯大姐按公主的吩咐站遠了一點。
段黎渾身發軟的靠著他,「兄弟,我抗不住了,資本主義太腐蝕人了。」外國的月亮就是圓,出國才幾天,他已經有妻有妾了小公主坐的離他們有點遠,小心翼翼地問:「章教授好點了嗎?」
羅巡眉頭深蹙,「殿下,教授的身體一直很虛弱,而且這兩天舟車勞頓,他時差還沒有倒過來。今天看見殿下,一時又太興奮,所以導致他生理不調,現在恐怕連站的力氣也沒有了。」
小公主眼睛裡又蓄起了淚水,「在我的國家,男人必須非常強壯,才能養的起妻子。」
羅巡很同情公主殿下:您大概要提早守寡了。
把罪惡的爪子伸到段黎背後,狠掐一把,「嘶——」段黎直抽冷氣,還不敢叫出聲。——老子的腰肯定青了。
章教授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柔弱無比。
小公主垂下頭。
段黎有氣無力,「這麼小的小孩,還是個公主,一定有自己的夢想。」
羅巡眨眨眼,問公主:「章教授說他的理想是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公主有什麼理想嗎?」
公主抬頭,眼神里有一絲欽佩,一絲憧憬:「我想去英國留學。父親答應我,如果到十五歲,我還不需要嫁人的話,就讓我去英國。」
羅巡掰著手指算,還有六年,有點困難。
「既然您的父親都同意了,那就不用這麼早嫁人,不是嗎?」
小公主搖頭:「我的婚姻不是父親能決定的,必須由外祖父和曾外祖父決定。」
「他們決定讓你嫁給章教授?」
「是的。」
羅巡語氣溫柔的賽過天使:「公主知道是誰向他們提出這個建議的嗎?」
小公主略為驚訝,還是回答:「是拉世德先生。」
進一步確認:「誰告訴你的?」
老實地回答:「我的母親。」
他媽的,果然是拉屎的,害他們在這裡動腦筋怎麼給他擦屁股!
一陣沉默。
段黎開口,「怎麼樣?」
「這孩子想去英國,拉屎的攛掇她姥爺和太姥爺把她嫁給你。」至於條件,這麼小的公主是不可能知道的,問也白問。
段黎哀怨:「現在怎麼收場?」橫不能他們就一直在這兒坐著散步散到晚飯吧。
「要不你暈倒,我抱你回去休息。」羅少校佔便宜沒夠!
段黎咬牙,「他們要是弄來個醫生給我用藥怎麼辦?」
羅巡考慮很周全:「何冰帶著中藥,你只服用中藥。」
=_=原來何冰身上不只有刀子,還有金瘡藥。——為什麼人家身上帶著什麼你羅巡都知道?!偷窺狂啊你!
好吧,暈吧。
剛要暈,羅巡又掐他:「等等。」
又怎麼啦!
鍾林曄正從遠處走過來,步調優雅,時速驚人,一秒能走五米!
瞬間到眼前:「先別暈。」
羅巡皺眉:「你聽的見?」
「聽不見。」
「唇語?」
「嗯。」
「中文?」
「還會英文。」
靠,真是防不勝防,防了竊聽器防不了竊聽的人。
「什麼事?」羅巡用英語問。
小公主很禮貌,看見是客人,已經站了起來,鍾林曄也很禮貌:「公主殿下,很抱歉,我的老師,也就是章教授的學弟請教授過去一趟。他們正共同研究一個課題,老師突然有了靈感,希望教授馬上過去。可以嗎?」
小公主點頭:「當然可以。」
鍾林曄用漢語重複:「章教授,劉老師有事找您。」
段黎如大病初癒似的慢騰騰站起來,衝公主抱歉一笑。
羅巡很紳士,彎腰:「那我們失陪了,美麗的公主。」小公主慌忙回禮。
鍾林曄撓頭,覺得劉靜多慮了,羅巡的發情物件可能不是段黎,而是那小公主!
過來扶起段黎就走。羅巡跟上。
段黎問:「怎麼了?」
鍾林曄答非所問:「去程濃的房間。」
三個人迅速進屋,在巨大的城堡裡上樓梯進走廊過壁畫牆穿圖書管,兜兜轉轉,段黎不滿:「幹嘛給咱們安排在最裡面?」走的更暈了,「會迷路的。」
羅巡明白:「大概是怕咱們跑路。」把你安排在城堡的最深處,要跑都難。「不過,你不用怕迷路。鍾林曄同學肯定已經熟悉了。」帶路的僕人比鍾林曄還落後半步。
走到最深處的走廊,一排十幾間一模一樣的房門,鍾林曄毫不猶豫地敲左邊第四間,笑容滿面地告訴僕人:「我們到了,謝謝。」僕人順從地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