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莊書禮上尉都堅信自己是一個意志堅定的軍人,任何事都不會動搖他保國衛家保衛人民的信念和理想。
但是,當領事突然接到電話跑出去時,正直的莊書禮同志還是不禁要懷疑:俺是不是一時不查加入哪個恐怖組織了?!55555555555
望著領事大人絕塵而去的背影,怔了好一會兒,回頭看自己的隊友,確認:「安治他們……被警察扣押了?!」
隊友們臉色不比他好看,羅巡沉痛肯定:「老莊,你沒聽錯,是說他們被警察逮住了,讓領事館去領人呢。」
「那他們說的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莊書禮記性不錯,折騰一天了還記得今天早上領導說過的話,——一日之計在於晨啊同志們!
「打家劫舍?」段黎提供參考意見。
羅巡點頭:「我們雖然沒有外交豁免權,但是章明遠的身份放在這兒,普通的車禍、打架、拌嘴什麼的迪拜警察肯定不會抓他們,也就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什麼的才有資格讓人家抓吧。」
莊書禮同志一陣憮然。
劉靜突然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領事很奇怪?」
羅巡段黎一起點頭:「覺得!」
莊書禮一愣,隨即冷靜,「他在著急,但是沒慌,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好像事情的發生都還在意料之中。」
劉靜摸著下巴:「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他沉著冷靜,遇事不會驚慌失色。」
莊書禮搖頭,否認領事大人有上述優良品質:「你們三堂會審得時候他就沉不住氣了。」——就在不久的之前,這三位跟人家領事車輪戰了大半天,擺明了是欺負人家不常說中文,從問問題到嘮家常,從天南到海北,平均每三句話挖一個坑,讓見多識廣的領事大人防不勝防,好幾句都說漏了嘴,眼淚汪汪地瞪著仨學者,跟被惡霸調戲的良家婦女似的。
最終領事採取了非暴力不合作態度,和他們大眼瞪小眼,不管你問什麼說什麼反正我是不開口,很有點堅貞不屈的味道。
段黎蹦過來摸摸莊書禮的臉,「老莊,相信我,他沉不氣肯定有一半原因是因為覺得你長的太漂亮了。」被你滿面險惡渾身殺氣在一邊跟盯獵物似的一往情深地盯著,能沉住氣的人真的不多。
莊書禮拍開他的爪子,「羅巡,看好他。」章明遠是個禍根,段黎你是個禍害!
羅巡莫名其妙:「幹嘛找我?」他是奶媽?
劉靜也有點意外:「老莊,你才是章教授的助理吧!」還是說實誠的人直覺準,已經在潛意識裡把段黎劃歸為羅巡的所有物了?
「團長不在,當然是你管他。」實誠的人都認死理,你軍銜最高我就是找你!
劉靜眨巴眨巴眼,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段黎一個縱身蹦羅巡身後:「團長就是在,我也不用他管。」他還想多活幾年呢。抓住羅巡袖子:「你管我吧。」天真無邪地特讓人有抽他的慾望。
羅巡忍者給他兩下子的衝動,「章教授,等團長回來咱們再討論你的管轄權好不好。」
章教授很乖巧,開開心心地說:「好。」能夠逃離安治的魔爪絕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好事。
我肯定沒想多!劉靜眼角直跳:「羅教授,我記得上次有個妞兒好像也是這樣拉著你跟你說‘你養我吧’。」
羅巡和段黎面面相覷。
騰,有人臉紅了。——莊書禮同志臉紅了:(劉靜無語。他媽的莊書禮,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臉紅個屁啊。
這邊兩個一個比一個臉皮厚,羅巡鎮定地看著被段黎揪住的袖子:「我養不起那妞兒,我更養不起章明遠教授。」
可惜段黎不是個順臺階下的人,他是有槓不抬會死星人,立刻深情款款地道:「沒關係,我養你好了。」
騰!——莊書禮的臉都紫了。
羅巡一驚,「那個,誰養誰都行!你先放開我。」一邊說一邊抽胳膊。段黎頗有些戀戀不捨地鬆手,——羅巡這身衣服可是他全方位設計的,一件無領襯衣加半件西裝馬甲加若干零碎布頭,要多前衛有多前衛。
可惜,羅少校和段上尉的默契還有待加強,後撤和鬆手明顯不是同一步驟,「撕啦——」,羅巡的衣著由前衛上升到先鋒,無領襯衣由雙袖改為單袖,羅教授春光乍洩,露出半拉膀子。
騰!——莊書禮的臉都黑了。
劉靜乾脆把臉扭過去不看他們了。段黎,你就找死吧!
段黎看著自己手裡的半拉袖子也有點發愣。
羅巡不太確定地問大家夥兒:「我要不要喊非禮?」
騰!——莊書禮爆發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磕牙!」這幫沒人性的玩樣兒!
劉靜靠到沙發裡,覺得到時候要喊非禮的絕對是段黎。捂著額頭安慰莊書禮:「放心,團長他們肯定沒事兒。」
「你確定?」沒事兒會被警察逮去?
羅巡也找個椅子坐下來了:「我們失蹤小半天領事連問都沒問一聲,你們在學校裡差點被烤熟了他也就派個參贊去。肯定是有因為安治他們的情況更危險,他才一直待在領館裡隨時待命。」
莊書禮臉沉下來了,「比我們還危險?!這叫沒事兒?」什麼才叫有事兒!
段黎晃著手裡的半隻袖子回答:「一開始大概是比咱們更危險,但是既然讓警察叔叔逮著了那就不危險了,——肯定沒死沒傷!」人迪拜的警察都是開著寶馬抓賊的。
壓了壓火氣,莊書禮問不靠譜的戰友們:「你們確定他們能從警察局裡安全出來?」
劉靜嘆口氣:「要是咱們進去了我不能肯定,但是安治進去了我百分之百的肯定他能有辦法出來,就算領事不去他也能出來!」劉上尉對長官有著無比的信心。
「附議。」
「附議。」
莊書禮對這仨人沒辦法,姑且聽之姑且信之。鬱悶,「那我們能做些什麼?」
劉靜望天花板:「我們沐浴更衣焚香齋戒等他們回來。」
「附議。」
「附議。」
「你們——!」莊書禮同志決定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人武部問問那些招兵的大爺為什麼人民解放軍會招進來這些東西!他們是軍隊不是少先隊!:(來回踱步,「你們去洗洗休息,我等他們。」
劉靜幾個對望一眼,都起身。羅巡他們是趕中飯回來的,他和莊書禮是趕下午茶回來的,這都快晚飯了,還都保持著回來時的造型。莊書禮愛髒著就髒著吧,聽說特種兵在泥裡滾個十幾天不洗澡換衣服是常事兒!這精神,他們幾個普通兵種就不學習了。
還沒走到門口,敲門聲響起。
二等秘書慘白著臉站在外面,手裡抱著個大包袱,一個詞兒一個詞兒地往外崩:「這是、一個、華裔、青年、男子、送來、的,說、是、送給、莊書禮、先生、的。」
三個人腳步都一頓,段黎往後退一步,「老莊,你在迪拜有熟人?」交友好廣泛。
莊書禮一臉奇怪。
羅巡和劉靜瞬間拉著段黎直退到視窗,做好隨時跳窗的準備。
秘書慘淡:「放心、已經、經過、檢查、沒有、定時、炸彈!」
羅巡很警惕:「沒有定時炸彈髒彈我們也受不了啊。」
「呵、呵。」秘書慘笑。
莊書禮接過袋子,秘書叔叔一步一頓地走開。
開啟。
沉默。
段黎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抻著脖子問:「老莊,什麼東西?誰送你的?」
莊書禮轉身,以擲鐵餅的姿勢把袋子扔過去,頓時圓的、長的、多邊形的、一粒粒的滾落一地。
三個人的臉色五顏六色霎是好看。
莊書禮一字一頓的說:「安治送的。」
轉身,向外走。
羅巡緩過神兒忙問:「你幹什麼去?」
「洗洗睡了。」
安治大校的禮物成功的消除了莊書禮上尉的憂慮!
他媽的,老子肯定是加入什麼恐怖組織了,還是國際的!
安大校等四人回來時,已經該吃夜宵了。
羅巡段黎劉靜三個打扮的衣冠楚楚人模人樣地蹲在一起研究安治送給莊書禮的禮物,莊書禮同志窩在一邊生悶氣。
安團長帶著人款步進來,拍拍段黎的腦袋問:「好玩嗎?」
段黎諂媚:「好玩。就是有幾個還不知道怎麼玩。」
領事長嘆一聲,把門給這八個人關上。——這些人再多留幾天的話,他會考慮把辦公室的門牌換成「章明遠教授訪問團休息室」。
劉靜站了起來,走到鍾林曄跟前,皺眉:「誰打的你?」
鍾林曄感動的眼淚快下來了,「老師,疼。」從他被打到現在,他的另外三個隊友包括領導都沒人慰問他一聲!
何冰冷哼:「你應該問他打誰了。」靠,他的臉上也有傷,劉靜看都沒看直奔鍾林曄就去了。——都是戰友怎麼差距這麼大!
鍾林曄扁嘴:「那些警察要搜我身,我是有氣節的,怎麼能丟中國人的臉。我不讓他們搜,他們就打我!」
何冰撇嘴:「所以他把那幾個警察打進醫院了!」
鍾林曄委屈,「我這不是不像你實戰經驗那麼豐富嘛。手感不足。」
劉靜摸摸鐘少尉腫了半邊的豬頭,「下手太輕了,打到他們進太平間就對了。」
鍾林曄嚇一跳,感動,「還是老師心疼我。」那幾個太沒人性了。
段黎也嚇一跳,拉拉羅巡:「劉靜又犯病了。」
羅巡咽口水:「應該是,護犢子的毛病又犯了。」看來劉上尉的毛病越來越重,他的兵,他的戰友,他的朋友,現在還要加上他的學生!——被劉靜冠上所有格的東西都自動列入他的保護範圍,——他自己揍到死都可以,別人要是動一下他就跟人家拼命。
段黎哀怨:「他怎麼還沒把我當成戰友呢。」
劉靜掃他一眼:「因為我還沒病入膏肓。」
段黎@_@
莊書禮窩在沙發裡生氣:「他都襲警了你們還能出的來?」迪拜的法律都是怎麼訂的!
不知道剛才是誰在擔心他們出不來。羅段劉三人不揭穿他。劉靜拉著鍾林曄到一邊去師慈徒孝。
何冰咬牙:「不是他們不放我們出來,是安團長他不肯出來!」
程濃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何冰程濃也窩到一邊去了。
安治站在中間,段黎狗腿地拉過一把椅子:「您坐。」羅巡遞上一杯茶:「您喝茶。」
安治接過茶坐下,「乖,你們也坐吧。」
羅巡和段黎四下看看,這邊角落坐著劉靜鍾林曄,那邊靠門盤踞著何冰和程濃,莊書禮一人霸佔整張沙發,領事大人的座位……,算了,安大校都沒去坐,他們就不去點眼了。——羅少校和段上尉很平易,直接坐地下:(安大校很有範兒,喝口茶道:「你們今天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們今天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知道了。」
莊書禮一口氣沒喘勻差點背過去。
鍾林曄趕緊跟面色不愉的恩師咬耳朵。
安治視若無睹,「阿聯酋官方已經宣告,今天在迪拜發生的事和他們無關,均為迪拜地方行為。大使和領事均已提出抗議,迪拜大學會賠償領館的損失並道歉,格萊帕梅總部也強烈譴責今天發生的事件並向章明遠教授等致歉。至於迪拜官方和警方,他們已經向我本人當面道歉了。」
莊書禮一臉不可置信,羅巡和段黎星星眼地看著安治,——太帥了。
段黎問偶像:「團長,請問,你們是用什麼辦法把人家打進醫院還讓人家給你們道歉的?」他一定要學習,下次搞破壞就用這一招,弄壞東西還讓人家給他賠!
「他們懷疑我們攜帶殺傷性武器,要求搜查,大家起了一點衝突,對方先動的手,我們自衛,鍾林曄拍下了全部過程,並第一時間回傳領館及大使館。」
……
羅巡提問:「也就是說你們沒有攜帶武器?」
何冰介面:「我們沒有隨身攜帶武器!」安老大可一點也不傻,在明知有人跟蹤的情況下還帶著一堆彈藥滿世界晃。——何冰嚴重懷疑安治買完東西還不回領館,就是等著別人來找他們的茬兒。——在章明遠他們那裡沒討到便宜,迪拜的人肯定是想從他們身上下手把人留下來!
段黎同情地看看莊書禮,他們是沒有隨身攜帶,他們把武器都指名送給您了。
劉靜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盒藥膏,在給鍾林曄的臉上敷藥,並且總算還保持了一點人性,把剩下的扔給了何冰。問安治:「哪裡弄來的武器?」
安治玩味地看著地下的一小堆玩具:「買的。」
「在國內就搭好的線?」
安治看看他:「你問的太多了。」
劉靜不語。鍾林曄拉拉他,指了指空著的領事大人的座位。劉靜豁然開朗,原來領事大人兼職做推銷。
安治站了起來,所有人起立。
「各位,今天章明遠教授遇到的事件,應該是迪拜地方政府單方面的行為。雖然我們這次訪問是六個國家聯合邀請的,但是各個國家之間都有自己的利益,國家內的各個公國也有自己的利益。迪拜的遭遇就很好的體現了這一點:沒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段黎挑眉:「你早就知道我們今天會出事?」
安治搖頭:「猜測,不確定。」
段黎追問:「你能確定什麼?」
「確定他們千里迢迢請你來肯定不是想跟你交流學術。」
章明遠教授段黎同志淚長流。雖然我沒有什麼學術好交流,但是我是真的想和他們交流啊啊啊————。咬著小手絹,章教授不說話了。
「面前只是一個開始,對方肯定不想這麼快宰了你或者明目張膽的綁架你,而且在各方勢力的牽制下,章明遠教授以及各位在較長一個時間內應該都是安全的。」
羅巡給領導的發言下註解:「也就是說今天其實不算危險,越到後面越危險!」
劉靜誠懇的要求:「羅巡你閉嘴!」
羅少校有點委屈,捂著嘴也不說話了。
安治繼續發言:「今天的事件,總體來講對我們有利,大使館已經利用這件事向阿聯酋政府提出了更改行程的要求,格萊帕梅方也沒有反對的立場。」
劉靜很意外:「我們可以離開阿聯酋去阿曼了嗎?」
安治搖頭:「我們可以不去阿布扎比了,以示我們對迪拜方面的抗議和不滿。」
羅巡低聲和段黎嘀咕:「這不是挑起人家人民內部矛盾嘛。」安大校成功地給迪拜酋長國和阿布扎比酋長國之間下了個絆子。
段黎也小小聲:「我想知道,既不去阿曼,也不去阿布扎比,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羅巡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