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變

「明白。」莊書禮沒有廢話,直接站起身,開窗,一個翻身跳下去,劉靜看另外兩個一眼,什麼都沒說,緊跟著一躍而下。

羅巡拉起段黎,「走。」

段黎拿著個小電筒深一腳淺一腳跟在羅巡後面。

從通風后一直往下,在強行掰開兩個蓋子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嚮往已久的下水道,和外國老鼠為伍,一路向前進發。

「羅兄,」段黎充滿敬意:「小弟有一事不明,不知我兄肯齊賜教否?」

羅巡客氣:「賢弟但說無妨。」

「請問羅兄是怎麼知道我身上帶著切割工具?」他媽的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他露點了?

羅巡頭都不回:「要是為兄沒猜錯的話,賢弟身上的刀比何冰還要多兩把吧!」

「……我防身!」你是x光。還有問題:「你屬老鼠的啊對這個樓的結構這麼熟?」

羅巡繼續拿後腦勺對著段黎:「放心,我不會通敵賣國把你賣了的。就你那個豆腐腦袋,要財沒財要色沒色,連賣去做苦力都沒人要。你很安全。」

段黎瞪一眼邊上過路的老鼠:「謝謝你想的這麼周到。」

「不客氣。」

繼續前頭帶路,過了一會兒羅巡突然問:「小段,咱們認識也有幾年了,你對我知道多少?」

段黎很難過:「應該比你知道我要少。」至少他就不知道羅巡身上除了彈弓還帶著其他什麼零碎。

羅巡搖頭:「不少了,不比劉靜少了。」

「啊?」一起坐趟飛機再一起走一趟下水道他們的關係就這麼好了嘛?

羅巡話鋒一轉:「現代樓房構造都大同小異,我老爹曾致力於將我培養成一個建築師。黃金街的地勢較低,跟著水流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段黎眨眨眼,「你老爹的教育方式還真夠——嗯,特別的。」以培養建築師的方式培養出了一個主攻語言學的軍人?這不是失誤,是失敗!

羅巡終於回頭,把他拉到身邊,「你那個燈能不能也給我點兒亮,現在是我在前面開路。」

段黎不服:「老鼠還在你前面呢。」

「那你跟老鼠作伴去。」

「你以為我不是在和老鼠作伴!」

「我應該把你扔給莊書禮,帶著劉靜一起跑路!」

「我也不是自願跟著你跑路的,搞得好像我們在私奔一樣。」

「私奔也不跟你奔。程濃長的比你好看。」

「程濃殺人比我俐落。」

羅巡惡寒,抖落一身雞皮,「不私奔了,我們光明正大吧。」

「哦?」段黎懷疑他有幽閉狂躁症。

羅巡伸手指指上面:「到了。」

在見真章的時候,特種兵和8384兵的差別就凸顯出來了,——差的不是一點連點。

莊書禮從7米高的地方跳下去,除了身形晃了晃外,雙腳著地紋絲不動,再揮揮手他是跳馬運動員。劉靜跳下去,再差十度就是大頭衝下在自殺,就地兩個驢打滾借掉大部分衝力後趴地上五秒沒起來,搖搖晃晃站起來後還灰頭土臉分不清南北。

莊書禮已經合理衝撞倒兩個人開啟車門了。

遠處有人向他們衝過來。

莊書禮立即發動,劉靜手忙腳亂爬上去鎖窗門。

聽說在迪拜,你開差一點的車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這輛大使館的賓士商務車外型英俊效能可靠,防彈防水抗震抗砸。

車外的人咣咣地砸著玻璃衝他們嚷嚷。「章教授,我們是迪拜政府的人,是來保護你們,這裡很危險,請跟我們走。」

莊書禮發動車子:「我看不靠譜。」

劉靜把衣服上撣下來的灰往臉上摸:「大概得保護到他們的地盤上去。等領事館的人來領,我能喝兩噸自白粉了。」

莊書禮不再說話,車子就地旋轉一圈,把圍著的人掃開,向外衝去。

後面的人在追,前面有人迎接。

莊書禮低喊:「他們把出口堵住了。」

出學校的必經之路上比在禮堂內多幾倍的白袍人堵在那裡,手持火把。

劉靜咋舌:「這車防不防火?」

莊書禮沒好氣:「用汽油的,你說防不防火?」

劉靜扼腕:「汽車工業已經到了必須改革的地步了!」

莊書禮踹他一腳,「如果他們點火,我們在爆炸前十四秒跳下去。」

您算的真準確:(

劉靜特真誠地詢問:「你覺得我提前十四秒跳來得及爬起來跑遠點嗎?」

莊書禮認真想一想:「那你就提前20秒好了。」

劉靜無語。剛跳完樓,又要跳車,今天是迪拜全天性行動日嗎!

子啊,我想回國。

段黎在鋸第四個陰井蓋,一邊鋸一邊向羅巡建議:「你的‘到了’能不能再準確一點?」

「我在想辦法!」

「你再多想一會兒我就把一條街的蓋子都鋸完了。」以為這兒是國內啊,他能把井蓋都都拿去賣廢鐵?」

羅巡在下面抬頭:「你輕點,就算是鬧市,你這麼大動靜也會招來人的。」

段黎咬牙切齒,「你大爺的,不是為了找個僻靜的地方我至於都鋸了仨咱們還出不去嗎!」

羅巡抓著自己的頭髮,「你讓我再想一想。黃金街,什麼地方能僻靜一點?什麼地方?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什麼地方僻靜!僻靜——,」突然一把抓住段黎的腳把他拉下來,「有了!!」

「靠!」一驚一乍,直接就拽,當他是壁虎啊:「有了你就去醫院,別搗亂。」

羅巡對於有了也很興奮:「飯店後門倒垃圾的地方,肯定僻靜。」

段黎想踩死他:「我也知道全世界飯店後門都是倒泔水的地方,問題是你知道哪個蓋子上面是人家的後門嗎?」轉身,爬上去要繼續鋸。

羅巡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拽下來:「我知道!」

「啊?」段黎回身打量他,「你屬狗的?」

搖頭,「老鼠最多的地方!」

老鼠聚集最多的那個蓋子上面!

段黎看看是他,把鋸子遞給他:「這次換你鋸。」

羅巡:……

又走了一段時間,終於找到了傳說中老鼠最多的地方,下水道里的老鼠不怕人,羅巡拎著鋸子一邊鋸一邊求援,「段黎你就不能給我趕趕,我快被老鼠吃了,我剛才可一直在給你趕。」

段黎自己也在閃躲,「剛才那兒就一兩個,這裡有一兩百個。」

「沒良心啊。」羅巡抖落一個快爬到臉上的老鼠,「我要得鼠疫你也跑不掉。」

段黎悲憤:「我想大開殺戒。」可惜,不能殺,殺了他們真的會被多於自己幾百倍的老鼠攻擊。「你快點。」

「不好意思,我不太會破壞公物。」:(

段黎過去拍掉爬到羅巡腿上的一隻肥鼠,還要別踩著某隻倒霉的耗子,另外甩開往自己身上爬的老鼠,比羅巡還要忙。

「行了。」羅巡終於鋸開了。小心翼翼地挪開一絲縫兒,看看,沒人,再挪開一點,再看看,終於移開了大半個井蓋,伸出頭去看。

「怎麼樣?」段黎小聲問。

「飯店後門,沒人。」

「你快上去!」段黎在下面托住他。

羅巡沒上去,跳了下來,「你先上去。」

段黎愣住。

「快點。」羅巡催他。

段黎看看他:「誰先上不都一樣?」

「不一樣!」推他:「快點,還想跟老鼠親熱啊?」

「羅巡,我懷疑這裡的老鼠就是你親戚。」轉身向上爬,半個身子在地面上了,羅巡在下面托住往上送一力,段黎安全登陸。

羅巡往上爬,段黎伸手抓住他。

把井蓋蓋回去,互相看看,都夠慘的。——在禮堂裡淋了一身水,在下水道里沾一身下水道味兒和老鼠味兒。

段黎把外衣脫下來,開始撕布條玩。

羅巡提醒他:「那是國家財產。」

段黎點頭:「我做兩件新衣服,讓國家財產增值。」撕完自己的撕羅巡的,「喂,你會日語吧?」

「會。」:(

「穿上。行為藝術。」段黎把一件露後背的馬甲遞給他,把兩個袖子套自個兒身上,撕下來的布條給自己和羅巡當髮帶、打綁腿,順便把兩人已經風中零亂的頭髮揪的更亂。

「如果有人問,就說我們是日本人。」

「好!」:)

平地一聲雷,安治將軍住院了!

軍部炸開了鍋,有人莫名其妙,有人憂喜參半,有人心驚膽戰,有人痛哭流涕,還有人——在放煙火?@_@。

莫名其妙的那個揪住副官的耳朵,「見鬼了,安治會生病?他就是會生孩子他都不會生病!」

「軍長,軍長!」副官疼的直叫,好歹他也是一個大校級別的軍官吧,「我真沒聽錯,安將軍肯定是住院了。」

「活見鬼了!」軍長給安治同志住院定性。

憂喜參半那個在安撫安將軍的部下:「唉呦,安治進醫院了?太不幸了,我代表軍部,還有所有領導對他表慰問。……那個,你看,我也挺忙的,就不去看他了,你們代為轉致意吧。」

「是,政委。謝謝您,政委。」

軍區政委很欣慰,和藹道:「其實,安治住院也好,他也太累了。你們也可以、嗯,適時放鬆一下了,對吧?」

「對,政委。」

「那麼,他住院了,他的工作交給誰了?你們政委。」

「沒有。上交軍區了。」

「呃?交給誰了?」

「您!」

……

軍區政委站起來,鎮定地說:「你可以回去了。」

「是。」來報告的安將軍親信敬禮,邁著正步退出。

政委把門落鎖,一把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撥過去,悲鳴:「安治你他媽給老子出院,你手下的猴子老子壓不住————!」

膽戰心驚那個拉著老婆直抖:「親愛的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把空軍醫院合併過來有意見,我剛接手他就住進去了。我也是沒辦法,部隊大改革大整合精簡編制精煉素質那是軍委的指示,不關我的事啊!真的不關我事啊,5555555555。」

溫柔的太座大人安撫丈夫:「你看你,你也是少將,你怕他幹嘛,你總管後勤,他要是沒病,哪兒找你茬兒找不到,幹嘛非的住院!好了,我知道了,反正這醫院歸我管,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就讓他永遠出不了院!」

看著妻子溫柔賢淑的笑容,本軍區總管抖地更厲害了:「親愛的,你還是讓他早點出院吧。」

痛哭流涕那個趴在視窗快哭背過氣了,一邊的副官、親衛、下屬都急得團團轉:「校長,校長,您節哀,安將軍還沒死呢。你用的找哭這麼厲害嗎?」

校長哭的傷心極了:「他要是死了我就不哭了。」

「那您哭什麼啊?」平時也沒見您和安治好的這份兒上啊。

校長把頭探出窗戶,聲淚俱下,連哭帶說說的話沒人聽的清。

「您別介!您就是自殺安將軍的病也好不了!」

「我不自殺!我想殺人!」校長指著樓下一群放煙火的學生放聲悲鳴,「這幫不知死活的孫子,等安治一回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我……」

某空軍醫院。

安將軍看著眼前的人眼裡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讓他的同仁們看見人家眼裡能滴血!

「你終於肯來看我了,程濃。」

程濃還是很冷淡:「你說你病得快要死了?!」哪個快死的人能紅光滿面,握住手的力氣大到他怎麼甩都甩不開。你就裝吧!

安少將眼裡的水都流出來了:「相思病,病入膏肓。」

程濃一瞬間動容。

安將軍趁熱打鐵:「別當特種兵了,到我這兒來吧,別讓我總跑飛鷹了!」

飛鷹……

程中校憶起往事,——差點忘了眼前這位不是賈寶玉,他是王老虎,都到飛鷹搶過好幾回人了。

程濃同志穩住心神,從兜裡掏出一朵乾巴的菊花,告訴他:「安治,你還是早死早超生吧!」